&esp;&esp;“老太太，我们也不想动粗。”黄毛蹲下来，看着她，“但你孙子欠钱不还，我们也是没办法。你说是不是？”

    &esp;&esp;奶奶没说话。她靠在墙上，血顺着脸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流进嘴角里。她就那样看着他们，眼睛很亮，像是什么都不怕。

    &esp;&esp;“两千块，现在给，我们立马走。”

    &esp;&esp;奶奶还是没说话。

    &esp;&esp;黄毛站起来，踢了她一脚。

    &esp;&esp;她闷哼一声，蜷缩起来，用胳膊护住头。

    &esp;&esp;“给不给？”

    &esp;&esp;她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esp;&esp;黄毛又踢了一脚。她还是不动。

    &esp;&esp;胖子走上来，也踢了一脚。瘦子也踢了一脚。

    &esp;&esp;她蜷成一团，像一只干瘦的老猫，缩在墙角里。血从她的头上流下来，流在地上，一小滩。

    &esp;&esp;黄毛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esp;&esp;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醒着。

    &esp;&esp;“操。”他站起来，“这老太太，真他妈硬。”

    &esp;&esp;胖子问：“怎么办？”

    &esp;&esp;黄毛想了想：“走。”

    &esp;&esp;三个人走了。

    &esp;&esp;门开着，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搪瓷缸子晃了晃。

    &esp;&esp;奶奶蜷在墙角里，一动不动。

    &esp;&esp;血还在流，流得很慢，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esp;&esp;王磊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开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去。

    &esp;&esp;“奶奶？”

    &esp;&esp;没人应。

    &esp;&esp;他放下菜，往里走。走到厨房的时候，他看见了墙角的那个人。

    &esp;&esp;她蜷在地上，缩成很小的一团。头上都是血，脸上都是血，身上都是血。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手还护着头，保持着被踢打时的姿势。

    &esp;&esp;菜篮子从他手里掉下去，土豆滚了一地。

    &esp;&esp;他跪下去，跪在她旁边。

    &esp;&esp;“奶奶……”

    &esp;&esp;他的声音在抖，他的手也在抖。他想伸手去碰她，又不敢碰，怕碰坏了什么。他只是跪在那里，她满身的血和她紧闭的眼睛，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

    &esp;&esp;“奶奶……”

    &esp;&esp;她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她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