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焰呈咬了咬牙，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意压了下去。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被人擦头发的，他是有正事要做的。

    &esp;&esp;“楚萸。”他开口，声音被布巾闷得有些含糊。

    &esp;&esp;“嗯？”

    &esp;&esp;“你和他……是什么时候成亲的？”

    &esp;&esp;楚萸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揉搓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秋天的时候，快入冬那会儿。也没办什么大礼，就请了几个邻居吃了顿饭。”

    &esp;&esp;“他跟你求的婚？”

    &esp;&esp;“什么求不求的，”楚萸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有一天傍晚在院子里乘凉，我说了一句‘我们成亲吧’，他说‘好’，就成了。”

    &esp;&esp;洛焰呈的嘴角抽了抽。

    &esp;&esp;霄霁岸啊霄霁岸，你当年跟我结契的时候，可是在凌霄宗的祖师殿前焚香沐浴、叁跪九叩，请了十七位仙门长辈做见证，连天道都降下了契光以示认可。现在倒好，人家说一句“我们成亲吧”，你就说“好”，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esp;&esp;他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esp;&esp;“那你……”洛焰呈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喜欢他什么？”

    &esp;&esp;楚萸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布巾从洛焰呈头上拿下来，换了一把木梳，沾了水，开始一缕一缕地给他梳头发。梳子卡在打结的地方，她就不急不躁地用手捏住打结的上方，一点一点地解开，生怕扯疼了他。

    &esp;&esp;“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楚萸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他受了很重的伤，躺在我家门口，浑身是血。我本来不想管的，我家就那么点大，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还有余力去捡一个人回来？”

    &esp;&esp;她的梳子顺着洛焰呈的发丝滑下去，带起一小片水珠。

    &esp;&esp;“但我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心里就软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不该躺在这种地方，不该受这种苦。他应该是那种……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穿着很好看的衣裳，被很多人敬重的那种人。可他偏偏摔到了我面前，摔得那么惨，我就……”

    &esp;&esp;楚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洛焰呈从中看到了——那里面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种“幸好是我捡到了他”的、小小的、自私的欢喜。

    &esp;&esp;“后来他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就给他取了个名字，霄霁岸，雨过天晴的霁，岸边的岸。好听吧？”

    &esp;&esp;洛焰呈没有回答。

    &esp;&esp;好听。当然好听。那个名字他听了好几百年，从凌霄宗的弟子口中，从仙门百家的修士口中，从霄霁岸自己口中——每次有人喊出这个名字，他的心都会跳得快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