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的一大问题,就是程序性高,体制流程恒定,变动少,这使得企业面对市场的生存和反应能力都极弱,同时企业在这一制度下,结构也比较单一,难以扩张。”
方叶举例道:“比如全民所有制的企业,需要新建一个厂区,要走行政流程,各个部门盖章,从上到下,决策一个月能搞定就非常快了,三个月半年都正常,而那些高技术的研发投入,其项目审核时间就更长了。”
“再比如,过去三会管理模式,这种涉及到企业战略的决策,需要通过三会决议,然而一个现实问题是,一些涉及到商业机密,甚至是国家战略技术机密的研究,不可能向职工公开,否则就要泄密,这个程序是确定的,企业若绕过去就是违规;而且一旦研究失败,就要承担损失国家财产的责任。”
方叶问道:“那么问题来了,周副部长,您要是某家国企的一把手,您敢冒着丢官帽的风险,做出这些主动吗?”周副部长想了想,摇起头来:“大概不会这样做,毕竟这影响个人政治前途。”
“您看,您说的就是正常人的心里话,谁会这样做呢?”方叶又说道:“就比如华昌,我们承担着国家半导体和计算机领域大量高级技术的研究,如果采用‘三会’模式,外国人甚至都不需要收买我们的高层,他们找几个职代会工人一打听,就知道我们的下一步企业战略决策是什么,企业核心机密根本难以保障不泄密。”
“而企业的这种决策,关乎的是一家企业的生死存亡,一旦泄密,国外的竞争对手就会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他们就能立即提出针对性的对策,而我们的决策又慢,到时等对手已经搞出了比我们更先进的技术,而我们内部还在开会研究,到对手领先后,又开始了相互甩锅,逃避责任,以免影响政治前途,一家企业内部这样,还怎么发展。”
这话让周副部长哑口无言,他问道:“一定要改吗?”方叶则是点头道:“是一定要改的,除非我国一直像现在这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而这样做的结果就会如当年的大清一样,最后被西方人再一次打上门来。”
方叶又说道:“全民所有制实行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是我国现下的工业发展水平依旧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甚至在一些方面连印度都不如。”
“印度现下的汽车制造业就比我国先进,而我国之所以仍旧落后,其一是现的企业体制已经不满足发展的需要,其二就是计划经济体制造成的困境。”
“国家掌握了一切生产资料,而在计划体制下,分配也由国家决定,资源分配给了国有企业,利润除国家建设需求外的部分,也主要分配给了干部、事业单位和工人阶级群体,广大的农民和一般城市居民获得分配极少,社会消费市场做不起来,企业也就难以发展。”
“如果要进一步分配,那么就必然要动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蛋糕,且只有将国家总财富的蛋糕做得更大,才能有更多的分配,而不是一直进行计划管控。”
“现有的这种管控模式下,社会的阶级分化不是越来越小,而会越拉越大,最后城乡二元对立,社会阶级对立等问题。”
“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说,计划经济体制下,分配的主体是国家和工人阶级,他们是国家的主人能分蛋糕,那么农民和其它阶级是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民?工农联盟还要不要?”“再说句不客气的,若国家财富的主体分配阶层恒定,他们是人,那其它阶级是不是人?农民就活该只能种田?农民就没有权力吃面包?城市里人出行坐公交车,农村就活该步行?所以一句话说到底,欠了农民的迟早要还,你不还农民会直接扛着锄头来找你要,只是那时情形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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