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淮、扬、徐三府工匠,三班轮作,加倍付酬,并以糯米灰浆急固”
“命福建、广东巡抚,即刻调拨常平仓存米,雇募海船,走海路北运天津,以补漕运缺额,同时,令山东、河南于漕船绕行陆路提供骡马脚力,官价雇佣。”
“请父皇明发谕旨,公告天下,清江浦检修十八日,期间京师粮价若有波动,以内帑银于官仓平粜稳价,如此商民知期,恐慌自消。
话落,殿内更静,只闻窗外隐约蝉鸣。
平康帝凝视着太子,一双老眼里满是复杂,良久,看向对众臣。
工部尚书躬身道:“许大人之策,如良医行针,寻穴精准,可镇痛缓疾,然需患者体魄强健,方能受得住那针砭之险。”
“太子殿下之策,步步为营,先固本元,再图康复,或许慢些,但病人躺得踏实。”
平康帝颔首,“漕运事,国之血脉,不求奇险之功,但求万全之稳,便依太子之法,不过许卿分级调度、潜坝分流之思,颇见巧慧,着许卿协理太子,专司漕船调度务求将停工之扰,降至最低。”
许程文:“臣领旨,必殚精竭虑,不负圣望。”
崔彧面色如常,“儿臣遵旨。”
六皇子闻言,面色微沉了沉。
重华殿内,众人又议了半个时辰,将诸般细节逐一敲定,平康帝方才摆了摆手。
“行了,都下去吧。”
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齐齐躬身告退,鱼贯而出。
平康帝靠在引枕上,揉了揉眉心,议了半日的事,只觉得精神有些不济,眼皮也沉得很,便唤了程大监。
一旁的程大监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盒,双手奉上。
平康帝接过来,倒出一枚朱红色的丹药,就着茶水服下,闭目养了半晌,面色才渐渐缓了过来。
程大监垂手立在一旁,眼角余光瞥见陛下的神色,心里不禁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丹药,陛下数月前还只是半月服一枚,后来变成十日一枚、五日一枚、三日一枚如今,一日便要服上两三枚。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悄悄将那瓷盒收好,退到了一旁。
殿外,两位皇子与诸位臣工已各自散去。
许程文走在最后,刚迈出殿门不远,看见太子殿下的背影,垂眸躬身便要告退,却听见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许大人。”
他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崔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日光落在他身上,面容却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平静沉凝,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许大人喜吃石榴?”
许程文微微一顿。
不过一瞬,他便抬起头来,神色自然地回道:“回殿下,鲜果难得,微臣自然喜欢。”
“不过,微臣不仅喜欢石榴,其他鲜果亦是喜欢的。”
说完,他垂手而立,语气恭谨:“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先行告退。”
崔彧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才道:“漕船分级调度一事,去将刘大人方才提到的几处险要河段的图纸孤明日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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