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常世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复了自然，甚至笑得更加灿烂。

    这分明是整个北营的“使用说明书”！

    “东西，我收下了。”

    常世安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

    秦墨兰端着一碗参汤，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看到李万年还在烛下看东西，不由得有些心疼。

    夜，深了。

    ……

    越看，越是满意。

    “能在张莽那样的蠢货手底下活下来，还能在大将军的清洗中安然无恙，没点东西是不可能的。”

    他正要表忠心，却听李万年继续说道。

    有了这些东西，整个北营在他眼里，再无秘密可言！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李万年站起身，拿起那本记录着军官底细的册子，随意翻了翻。

    “从明天起，北营的后勤军需，全部交由你负责。”

    送走常世安后，李万年独自回到书房。

    每一个人的弱点，每一个派系的关系，每一处藏污纳垢的角落，都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这位李大人，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李万年将册子合上，淡淡地说道。

    卧房内，红烛摇曳。

    许久，李万年才终于开口，嗓音平淡无波。

    “多谢大人！”常世安大喜过望，刚要直起身。

    “不求别的，只求在大人手底下，能有口安稳饭吃！”

    说完，他便深深地弯着腰，不再言语，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李万年的判断。

    这可是军营里最肥的差事！

    常世安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角，渐渐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猛虎，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我常世安不想跟您对着干，也不想像在张莽手底下那样当个泥人都尉，处处逢缘。”

    是敲打，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李万年没有立刻去碰那些册子。

    可他要是敢有二心，这个赵良生，随时都能变成悬在他头顶上的刀！

    常世安将东西推到李万年面前，再次躬下身子。

    “所以，末将愿献上这份投名状，辅佐大人！”

    他心里门儿清。

    但他赌的就是这个。

    只要他老老实实办事，这个赵良生就是他通往李大人核心圈子的桥梁。

    “应该的！应该的！赵兄弟一看就是个机灵人，末将一定倾囊相授！”

    赌这位新来的代校尉，是个聪明人，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这常世安，真是个人才啊。

    他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中年都尉。

    他看着桌上这几样东西，这哪里是什么册子和账本。

    李万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将那几本册子和账本一一摊开，就着烛光，开始连夜研究。

    “夫君，夜深了，歇息吧。”

    “你倒是聪明。”

    后勤！

    李万年放下册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大人，您背靠大将军，手段又如此有条理有章法，这北营整合好是迟早的事。”

    常世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

    “大人放心！末将一定把后勤这摊子事儿，给您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常世安再次躬身。

    “我麾下的书吏赵良生，会跟着你。你，要好好教教他，怎么管账，怎么理事。”

    这是既用他，又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