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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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任日光照伤双目，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呀，接手刺客一案，本就是萧谨华突然之举，李家早去了蜀中一带，自然没那么快知晓长安中的事。

    郑明珠也不知自己为何发怒，这话虽对萧姜说出来，但更像是对自己的提醒。

    “陈王前去蜀中，李家势力也跟随而去。凡事，常胜将军能掌五分权柄，陈王倚仗李家，不能违逆。”萧姜起了个话头。

    铁锯摩擦木料的细微声响自廊下传来，萧姜坐在竹席上，手中摆弄着一些她不认识的雕具。

    “无妨，不过几卷。”萧玉殊没放下笔。

    那么，前方不远处，就是锦丛殿。

    话罢，她便起身离开。

    郑明珠不请自来，向庭院中走去。

    萧玉殊并未按着太医令嘱托，在卧榻上好生休养。而是在寝居内室另辟出的书阁里，誊抄一些经文。

    郑明珠心头忽地掀起一股怒火，她上前，攥着男子的薄衣领口，一字一顿：“四殿下，这是说我生来不是善人？”

    萧姜仰倒在竹席上，向旁摸索绸带，蒙住眼睛。

    对着无神而探究的视线，郑明珠手上力道加重，而后猛然将人推开。

    今日太阳足，萧姜能借着光线，模模糊糊看清一些，便没带绸带。

    “殿下，莫怪老奴多嘴。您何必冒着危险为郑大姑娘挡箭。”大监看着萧玉殊的伤口，摇摇头。

    未央宫西北角本就鲜有人迹，锦丛殿木门厚重，轻轻一阖，更将外头的动静隔绝开来，安静无声。

    郑明珠蹙眉。

    萧谨华立功后向陛下请旨赐婚，是背着李家所为。

    郑明珠少见的言语恭顺，可她阔步上前，坐在廊椅上，居高临下打量萧姜，无半分敬意。

    “殿下，该用药了。”大监放下药碗。

    萧姜并未回答，反而是轻笑着问：“郑姑娘为何不去求助于晋王，晋王既能替你挡箭，还怕阻不了一桩婚事？”

    郑明珠豁然开朗，和颜悦色：“四殿下果真聪敏，此番多谢了。”

    “好，我便告诉你。我郑明珠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莫说欺骗利用，就算是杀人行凶，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不想去蜀中，殿下聪慧，不若替我出个主意？”

    突然，长街之左的高大城墙后，传来几道凄厉癫狂的女人笑声。

    “还是说，郑姑娘突然转了心性，不忍行蒙骗之事。”萧姜这话云淡风轻。

    说者未必无心，听者却必然介怀。

    “殿下，如今离夫人的阴寿还有好些时日，何必辛苦带着手臂伤操劳。夫人泉下有知，亦会怪罪老奴照顾不周。”

    修仪殿中宫娥黄门极少，远不是皇子宫宇中那番兴融喧闹模样。不过几个伺候起居的小黄门，在宫殿大面上穿梭，少言寡语寂寂无声。

    “四殿下安好，臣女给殿下请安了。”

    可光线伤眼，他眼眶已微微泛红。

    “郑姑娘。”萧姜转着手中锯刀，抬眼向着声源，“有话，不妨直言。”

    郑明珠知道，此次萧姜若有办法，不会吝啬说出来。如果她真嫁去蜀中，郑兰便成了板上钉钉的皇后，哪还有萧姜运作的份。

    “就算是局势不可逆转，殿下被推上储君之位，不得已要娶郑家的女子。那位二姑娘，不是更得殿下的心吗？”

    萧姜抬首，半睁凤目。少女前襟那颗珍珠折射着日光，明亮而刺眼。这句话又凶又狠，他很想瞧瞧少女现在的神色。

    郑明珠抬眼看向宫匾，这才发觉自己已走到掖庭来。

    这才对嘛，郑明珠本就是一个，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手段的人。有时萧姜看着郑明珠，心生厌恶，就好似透着一面镜子剖开自己。

    殿内大监煎药而归，疾步向着晋王的寝居去，生怕冷风吹散了药性。他是从前在卫夫人身边伺候的，卫夫人故去，自然便跟着晋王萧玉殊。

    “说吧，你有什么主意？”郑明珠重新坐下询问，自己也在思虑。

    脑中的主意一个个被否决，郑明珠的心绪沉到谷底。

    自大魏开国以来，巴蜀之地从未有过封王。萧谨华要想在蜀中站稳脚跟，少不得要与当地豪族之女通婚。李家若知晓此事，不会容忍萧谨华因一时之兴娶郑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