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洲临走前说:“我今天可能不回来。”
夹克都没有好好扣上,大概刚从外面进来,肩头还带着一点伦敦冬日的寒气,头发也被风吹乱了几缕。
如今他们隔了这么久没有见面,两个人竟然就在这幅画前遇见了。
画里最奇妙的地方也正在这里,真正强大的东西并没有展示力量。
briton rivière,1880,《una and the lion》乌娜与狮子。
「不知道,看工作。」
「资本家不放人。」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笑什么?”
「那就不回。」
“没有。” 林妧答得十分诚实。
那几天欧洲几个项目一起往前推,她点开消息的时候还在电梯里,想着晚一点再说,后来一忙,就彻底忘了。
林妧看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两个人隔着手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谢承骁被她看得挑了下眉:“看够没有?”
林妧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
林妧慢慢往里走,然后停在了一幅画前。
聊天还停在上周。
谢承骁觉得,这世上的事情实在很奇怪,从前隔着千山万水,是他在她身上想起一幅画。
「哪个资本家?」
耀眼,骄纵,家世好得理所当然。
她的目光从他眉眼一路落到身上,又慢悠悠地转回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谢承骁双手插兜,笑了一声,心情莫名其妙好了那么一点。
再往后,是第二天中午:「跨年回我家吃饭。」
「回来还得看你行程,没意思。」
林妧:“?”
这里的画在等少数真正会把它们带走的人。
当然,谢承骁比 dickie 看起来难惹多了。
林妧转过身就看见他了。
有一点英伦,但又不怎么规矩。
狮子昂着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林妧没有回,倒不是故意晾着他。
好像谢承骁,尤其那个臭脸。
「你同行。」
他也停了下来,看见林妧低头拿出手机,对着那头狮子莫名其妙地笑。
谢承骁也没叫她,就这么隔着几步,不紧不慢地跟了她一路,看她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最后停在《una and the lion》前。
林妧那天大概正在开会,隔了两个多小时才回。
“伦敦办公室有事。”
其实伦敦办公室确实有事,只不过事情办完以后,谢承骁原本就准备去苏黎世,陈序连后面的行程都已经在安排。
林妧自然以为今晚只有自己。
林妧当时也有点来气。
林妧刷卡进去,东西果然都放好了。
「那别回了。」
她难得空出几个小时,一个人去了 st jas’s,车停在 duke street。
林妧弯了弯唇,打开相机,正准备把狮子拍下来发给他。
她的衣服挂在衣帽间里,电脑和文件已经摆在书桌上,连她惯用的护肤品都被整整齐齐放进浴室。
谢承骁到了晚上,才发来一条「真不回?」
林妧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甚至忘了第一时间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根本没有研究这间屋子的格局。
伦敦办公室的事情结束得比预计早,他原本只是想在附近走走,经过画廊时便随意进来看了一眼。
故事来自斯宾塞的《仙后》。
其实谢承骁比她晚到十几分钟。
她莫名想起《天才瑞普利》里的 dickie greenleaf。
「跨年也工作?」
林妧推门走进 the aas gallery,空间更接近一间安静的私人会客室,偶尔能听见工作人员压低的交谈。
林妧越看越觉得像,低头摸出手机,点开了和谢承骁的对话框。
画里的乌娜 穿着白衣,身形纤细得近乎脆弱,而她身边跟着一头巨大的狮子。
谢承骁问她:「跨年回不回国?」
una 为了营救被恶龙囚禁的父母踏上旅途,途中遇见了一头本该伤害她的猛狮,可那头野兽最终没有扑向她,反而被她驯服,从此跟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保护者。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男人头发剪的更短了,黑色短款羊绒夹克,里面是一件烟灰色半高领针织衫,下身是深色牛仔裤和一双黑色麂皮短靴。
然后一抬眼,就看见了林妧,她走在前面,没有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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