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在魇境碎片中穿梭。

    &esp;&esp;风声呼啸。数以万计的魇境在两人周身浮掠而过，像是一场旷古大梦。

    &esp;&esp;直到瞥见某处残景，明雪忽然一僵。

    &esp;&esp;她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刺骨寒意油然而生。

    &esp;&esp;是百年前，天阙殿的渊牢。

    &esp;&esp;魇境记录了它，并把它放到明雪面前。

    &esp;&esp;当年的那场五洲青云大会并没有圆满落幕，因为在举行决赛的前夕，有人闯了进来。

    &esp;&esp;为首者，是七陆某个小国的皇子，还是少年人的单薄身形，一身落拓，满目恨意。

    &esp;&esp;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孤注一掷，才来到这仙家盛会，用尽一切也要讨一个公道。

    &esp;&esp;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质问，为什么天阙殿解决魇灾的办法，是彻底摧毁整个灾区。

    &esp;&esp;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esp;&esp;在苍梧陆魇灾发生后，就有许多人上书请求天阙殿能够排查过往魇灾，并找到实时检测魇境临世和彻底解决的方法。

    &esp;&esp;然而天阙殿采取的方法，堪称触目惊心。

    &esp;&esp;将整个魇灾区域封锁起来，任它蔓延壮大。在此期间有无数人丧命，但天阙殿不在乎，因为天阙殿最终会用锁魂链束缚魇境，并将其彻底摧毁。

    &esp;&esp;那少年的国家和臣民，就是以这样堪称惨烈的形式覆灭的。

    &esp;&esp;他之所以逃出来，还是因为很久以前，仙人游历到此，感念于此处国泰民安，赠了一些法器。

    &esp;&esp;正是凭着仙家法器，少年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青云大会，将天阙殿的恶行昭告于世。

    &esp;&esp;而他口中的仙人，正是明雪的父亲。

    &esp;&esp;听到父亲年轻时游历的名号，明雪骤然抬起了头。

    &esp;&esp;她思绪纷乱，麻木地承受着诸多人向她投来的各种目光。

    &esp;&esp;家族覆灭的惨状、他人冷声的嘲讽和嫌恶、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赞誉……一幕幕在她头脑中闪过。

    &esp;&esp;众目睽睽下，檀溪将明雪护在身后，神色坦荡，光明正大。

    &esp;&esp;他不是没看到秋怀师父冲他暗暗摇头，也不是没感受到众人失望和排斥的眼神，但他知道他没做错，簌簌也没做错，所以他问心无愧。

    &esp;&esp;问心无愧。

    &esp;&esp;这个词贯穿了他和明雪后面的许多件事，直至两人意识到，很多事情，并不是问心无愧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