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堆假话中,唯独委屈是真的,当年若非季铎的姑母落井下石,她也不会被逼到自毁前程,几度濒死。
收起委屈情绪,万贞儿继续满口扯谎。
“也许你娘说得对,你瞧,我退婚没多久,你就平安归来。”
“季铎,你我之间注定有缘无份,我知道你恨我退婚,可若你能平安归来,我不后悔退婚,如今你已娶妻,我在西内冷宫里过得也挺好。”
“求你高抬贵手,宽恕我退婚一事。”
“我已遭报应,深陷在西内冷宫这泥潭里,迟早逃不过横死,就不劳烦你动手了”
万贞儿越说越伤心,垂泪不止,并非是伤情与季铎的旧情。
而是吓的,她今晚吓得胆儿都飞了。
要不是为保住狗命,她才没心思对着前未婚夫说肉麻兮兮的鬼话。
惊魂未定杀人碎尸之后,还要可怜巴巴在这装柔弱菟丝花,糊弄前未婚夫,她的命好苦啊!!
她好困,只想尽快走完这个惊悚魔幻的狗屎剧情,赶快躺尸。
好困,她眼皮子都睁不开,索性装死,趴在季铎怀里呼呼大睡。
不对!
万贞儿强撑起眼皮子,她困的不正常,肯定是阮忠那个王八蛋对她动了手脚。
完了,万贞儿闭眼之前眼泪汪汪。
她信季铎是正人君子,却信不过自己,她担心阮忠给她下乱七八糟的虎狼助性之药。
万贞儿半梦半醒间,察觉到肩头一阵冰凉触感,登时毛骨悚然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掀起被子查看身子,看看贞操还在不在。
不怪她害怕,紫禁城每年立春都会对宫女例行体检,若她被男子破了身子,又寻不到皇帝临幸的记录,是秽乱宫闱的灭族死罪。
贞操不重要,她的小命最重要!
左手臂上的殷红守宫砂还在,下边并未察觉出任何疼痛不适感,万贞儿长舒一口气。
“为何一醒来就看手上红痣?可觉得哪里不舒服?”沂王关切询问。
站在一旁端茶的覃勤瞅一眼万贞儿手臂上的守宫砂,小声提醒道:“殿下,那不是朱砂痣,紫禁城内云英未嫁的宫女在同寝承幸之前,都会在手臂点守宫砂,若与男子那那什么,守宫砂就会消失。”
沂王才六岁,覃勤支支吾吾,没敢说太明白。
看到沂王,万贞儿悬着一整晚的心,终于能安。
“殿下怎么回来了?”万贞儿捂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了。
“本王只恨归来太迟!”
朱见深愧疚万分,万姐姐肩头触目惊心的牙印,是他那晚梦魇之时留下的,她伤得这般严重,却轻描淡写说是蹭破皮的小伤。
万贞儿心下一惊,沂王的语气神态不对,他定知道她杀了阮忠!
没想到季铎为不得罪太子与沂王,竟将她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沂王处理。
沂王自身难保,又岂会为她违抗太子。
万贞儿心知今日难逃一死,垂头丧气艰难爬起身跪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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