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垂首:“陛下,奴婢也不曾料到会是我,哎,陛下,奴婢余生定会为您祭奠,吴太后那,若您信得过奴婢,奴婢定为她周旋一二。”
兴安忍泪,愧对视他如兄的皇帝,可有些情,说不清,他别无选择。
兴安抿唇挥手,大力太监将躺在龙榻上不知死活的景泰帝,连人带床移出乾清宫,连夜迁往紫禁城西苑的永安宫幽禁,等候新帝发落。
清宁宫内,孙太后气得破口大骂:“蠢材!”
“逆子愚蠢至极,他为何夺门?皇位本就是他的,郕王都快咽气儿了,他连几个月都忍不住吗?”
“蠢材!土木堡一事,他已遗臭万年,如今再度篡夺帝位,今后史书该如何落笔!”
“太后娘娘息怒,上皇帝也是被困南宫八年愁苦烦闷,才铤而走险,事已至此,只能尽快减轻上皇帝复辟的反噬。”韩嬷嬷颤声劝慰。
今日这场夺门宫变简直多此一举,明明等待景泰帝咽气,皇位即刻回归太上皇一脉。
太上皇今晚哪里是抢亲弟弟的皇位,他抢的是亲儿子沂王的皇位。
“沂王!沂王在西内冷宫可好?”孙太后从愤怒中立即回神。
“桂兰!那孽障在何处?”
“太上皇一行人顺利通过东华门,已直奔上朝的奉天殿,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早朝了。”
“好!带几个身手好的奴婢,随哀家去南宫。”
韩嬷嬷心下骇然,转瞬明白太后想趁太上皇无暇顾及南宫,要连夜去南宫杀人。
神武门外,宫变的消息传出紫禁城,于谦端坐在马车内,沉默良久。
“陛下已幽禁于西苑,密令不得抵抗。”
“大人,太上皇复辟,定不肯饶恕您,您还是走吧!”
于谦挚友范广极力劝阻。
二人曾在京城保卫战中一道死战,数日后,他也将与于谦一道赴死。
范广为抗击瓦剌九死一生,此刻他不曾料到,在他死后,天顺帝朱祁镇还将他的妻儿及财产,全部赠送给瓦剌降臣羞辱。
“我为何不去上朝?于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于谦掸衣正冠,挺直脊梁,逆着皑皑白雪,往朱红宫墙踽踽前行。
范广眼眶湿润,一咬牙,抓紧笏板紧随于谦脚步。
二人方踏入神武门,久候多时的锦衣卫群起围攻,大明朝人人敬仰的于谦,被按在残雪里,不曾反抗半步,更不曾露出半分惧色。
奉天殿内,正月十六是新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今日百官照例在殿外等候早朝。
在京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天色未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话题自然是皇帝陛下的病情与新太子人选。
景泰帝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宫中传出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若皇帝驾崩,该由谁继承大统?
“于少保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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