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低落道:“义先生说,太后还要静养些日子,等开春天暖和了,或许能更好些。”
刘彻顿了顿,旋即起身道:“朕去向太后问安。”
皇帝的銮驾到长信殿时,王太后正吃药,黑乎乎的汤药让她皱紧了眉头。
“明日不吃了。”王太后拂开义姁喂药的手。
刘彻正好听到这一句,有意哄一哄王太后,便笑道:“阿母当着孩子的面这样说,可要教坏伉儿了,下次伉儿病了不吃药,仲卿管不住儿子,可要埋怨朕了。”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王太后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笑道,“胡说,你们都好好的,不许生病。”
她将卫伉叫到身边,拉住他的手,又看他的脸:“伉儿冷了吧?近来还是在屋里多暖一暖,等这伤好了再出门,不然落下冻疮,以后年年都要难受。”
卫伉乖巧地笑道:“这几个月我都不出门了,只在东宫陪着太后。”他接过义姁手中的药碗,喂给王太后一勺药。
王太后哎了一声,张开嘴吃了下去。
等一碗汤药吃尽,义姁退下,刘彻才笑道:“成日在太后眼前晃,太后可要嫌你烦了。”
“到时候我便让伉儿去烦你。”王太后拍拍皇帝的手,眼中虽有笑,脸色却是苍白,“谁让他是你自己选的女婿?”
“阿母可比我先瞧上伉儿做孙女婿,过几年蔓儿和伉儿成婚,大母有了重孙,恐怕只会偏爱这一个孩子了。”刘彻笑着瞧了卫伉一眼。
卫伉挠挠脸颊,一声不吭地任人打趣。
王太后摇摇头:“我哪里还有这些日子……”
卫伉鼻尖一酸,唯恐叫王太后看到,他忙转过头去。
“阿母!”刘彻忙道,“今年天冷,雨雪多,人容易生病原是寻常,开春外头天暖了,阿母常出去走走,身上自然就好了。”
王太后只是摇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太后病中容易多思,原没有什么事的。”卫伉揉揉眼睛,转过头来,笑了一下,两边劝道,“陛下,陪太后在屋里走走也好,义先生说,太后虽要养病,也该多活动,不好总躺着。”
刘彻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笑着去扶太后:“阿母,我扶你起身走走,阿母疼伉儿,不听我的,可要听他的。”
“当初叫这孩子跟着义姁学医,不想如今比起我,他更听义姁的话。”王太后假作抱怨,手抬起来点点卫伉,“早知道就不许你学医了。”
卫伉笑道:“太后疼我,舍不得委屈我。”
苏安等服侍着王太后穿上厚衣裳,刘彻和卫伉一左一右扶着她,慢慢在寝殿内散步。
“我在叫太常卜卦了,今年要立据儿为皇太子,还要办霏儿和去病的婚事,若有合适的日子,硕儿的也能在今年办。”刘彻边走边跟王太后说些喜事。
王太后感慨道:“当初先帝立你为太子,那一年你就是七岁,一眨眼,你都要立自己的皇太子了。”
刘彻在刘据七岁这一年正式立他为皇太子,的确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在这一年成为皇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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