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着自己的仇人喊出这两个字，一定很困难吧。

    &esp;&esp;而裴学谦这样喊了二十六年。

    &esp;&esp;比起他，她一无所知落到现在这个结果，也算不冤了。

    &esp;&esp;只是既然已经大仇得报，为什么还要装的若无其事，继续为难他自己呢。

    &esp;&esp;何绮月这样想着，却本能地跟上那人的步伐——裴学谦接过她的提包，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她往航站楼外走去。

    &esp;&esp;就好像是他们约好了，他本就该在这里等着给她接机。

    &esp;&esp;裴学谦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她的指尖被他包进手掌。

    &esp;&esp;冻到迟滞的思维重新流动。

    &esp;&esp;何绮月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地想起来——

    &esp;&esp;啊，她忘了。他还不知道，她已经从陈姨的免提电话里，听到了他和父亲交谈的一切。

    &esp;&esp;裴学谦，直到此刻，还在扮演她的好哥哥。

    &esp;&esp;就为了更彻底的报复……么。

    &esp;&esp;何绮月忽然想笑，却又实在没力气弯起唇角。事实上，她连挣扎、反抗、谩骂或者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她只想去看看父亲如何了。

    &esp;&esp;至于那之后的一切，不论是裴学谦还是公司还是负债或者别的什么，都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esp;&esp;于是何绮月任由裴学谦牵着她，去到航站楼下的停车场，坐进等候已久的轿车后排。

    &esp;&esp;裴学谦同样入座后，司机启动轿车。

    &esp;&esp;裴学谦问：“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会儿，你应该很累了。”

    &esp;&esp;“医院。”何绮月望着车窗上，映着的女孩神情麻木，“我要去医院。”

    &esp;&esp;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裴学谦。

    &esp;&esp;裴学谦略作沉默后，颔首：“那就去医院吧，我陪你。”

    &esp;&esp;“……”

    &esp;&esp;车程里一路沉默，或者该说是何绮月单方面的沉默——裴学谦那边，平板邮箱与手机信息似乎就未曾停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