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做了一个对患者更好的决定,绝对对得起医生的初心。
唯一做错的,还是流程问题。
可再老练的医生,都难免犯错。
徐云珂叹息一口,其实医院从某种意义上来做得也没错,在诉讼期间若是按照常规流程给医生照顾和保护,怕是被骂更惨:“患者死亡原因是什么?ls?”
ls,便是低心排血量综合征,是心脏外科术后死亡最常见的原因之一,尤其对高龄患者来说,心肌的储备代偿能力一旦耗竭,就算手术本身没有问题,术后循环也撑不起来。
“是,患者高龄75,术前心功能差,我听说冯医生术前谈话时也反复说过风险很高,但家属可能到最后一刻还是觉得老人能挺过去,很利落签了同意书。”
蔡军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沉得格外长,“说起来也是那件事后,我们自己在内部复盘,如果当时能把冯医生的手术过程拿给同行专家评估,至少还能有人替他站出来说句话,而不是所有人都沉默地等一纸鉴定报告。”
徐云珂其实心里清楚,就算当时真的找了顶尖同行看手术录像,也很难真正扭转什么。
不止是流程是否公正公平的问题,确实涉及技术,比如二尖瓣成形术的成功与否,有太多术中因素不是录影能如实传达的,瓣膜本身的纤维弹性和触感这些关键判断依据,只有主刀自己的手指才知道。
而若是支持,那只会被人群嘲医医相护呢。
所以,作为普通同事,选择先等尸检报告和法律程序走完,本身并没有错。
可在泥泞里挣命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手术风险就摆在那里,即使手术过程找不出任何瑕疵,心脏外科术后平均有5以上的死亡率,100个能死5个,想想每年的心脏手术,闯不过那最后一关又有多少。
与患者家属而言,他们有错吗?
或许对医生来说,可能这是并发症发生率、手术成功率的统计分母。
但死亡与家属而言可不是单纯一个数字问题,那是曾经活生生的人盖上白布。
徐云珂没有评价:“死亡,终究不是小事,没有对错,只有遗憾。”
立场不同,不是谁错了,只是每个人站的位置不一样。
哦,职业医闹的除外,那种都不算人,自然没有立场。
蔡军把茶又喝了一口才搁下,语气从刚才的回忆里慢慢收回来,带上了几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坦率:“说起来我都后悔把你的手术视频发给秦州那朋友看了,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你挖去他们那边,我可不想到时候换我这老脸被文雪按在地上摩擦。不过我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未来附一急诊中心,我是希望有一个心外科领域的医生坐镇。”
徐云珂没再把话说死:“蔡主任,我就在附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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