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把票投给了这位被卡在时间红线上的老人。
听到这番话,陈戈军反而坐直了身体,态度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微微侧过头:“徐医生。诺曼雷教授,也就是你的师公,当年曾定下过器官分配的四大核心原则。其中一条,就是稀缺器官的分配,必须遵循预后获益最大化的伦理原则。”
“患者金百岁,年龄65岁,即便心脏移植手术本身侥幸成功,他多年积累的慢阻肺基础就摆在那里,即便下床,他需要终身服用免疫抑制剂,会反复诱发他的肺部感染,远期五年生存率必然会显著下降,从医学评估上说,他属于供心低获益人群。”
“而顺位的下一位,那位年轻的30岁患者,没有基础慢性病,移植后预期存活十年以上,完全可以回归社会工作。这个选择才符合获益最大化的伦理原则。”
“但是。”徐云珂没有被师公的名头、核心原则所影响,反而挺直了脊背,迎上了他的目光,声音清朗而笃定,“按照目前明州草案的前三条原则,等待时间最长、符合紧急状态、在地域空间范围内,这位患者全部吻合。如果不是这次的特殊情况,实际按照草案,根本不需要有丝毫的犹豫。”
“我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人为顺位干预。医学伦理的第一要义,是公平性与程序正义,患者依规排队,依规匹配,他享有平等的器官移植权利,如果仅仅因为年龄,仅仅因为主观预判的远期获益高低,就人为剥夺第一顺位患者的移植机会,这本质上是变相的年龄歧视,完全违背了医疗公平的基本原则。”
“死守纸面上的顺位,听起来合规又公平。”陈戈军这回整个人都转了过来,视线落在他后排那个年纪轻轻却态度鲜明的小姑娘身上,“但实际上,这是僵化的程序主义,是对宝贵捐献器官的严重浪费。65岁,是全球心脏移植公认的相对获益红线,欧美指南里也写过,稀缺供心,应优先分配给无基础疾病、远期获益高的中青年受体。”
“高龄且合并多系统基础病的患者,不应当占用顶级的稀缺移植资源。你既然参与过不少人工心脏手术,也掌握那么多数据,就该知道,对高龄患者来说,植入人工心脏的存活率,并不比心脏移植差多少。既然能用替代技术解决的问题,就不应该去挤占不可再生的心脏供体。”
道理讲不通,那就讲情。
徐云珂没有退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反问道:“但从远期活动耐量和生活质量来看,心脏移植仍然是患者最优的选择。陈教授,如果在医疗决策中,我们只能从结论倒推过程,从结局去评价一切,让绝对的理性和实用功利的数字裹挟住每一个活生生的机会,那么,医学的基石,还能稳吗?”
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那位坐在前排正中的老教授。
陈戈军顿了一顿,没有再立刻反驳,而是缓缓转回身去,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里,第一排最边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背影宽大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