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珂情绪复杂:“可你儿子似乎并不愿意。”
“无所谓,他现在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我替他赚回来的。他愿不愿意,不重要。”齐如卿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我估计他是最后一次见我了。”
她甚至笑得更加深了一些,“对了,还要谢谢你,一家两口的会诊,他这辈子不管是生日还是生病都没体验过。”
唉。
徐云珂:“他未必活得到你死。”
“不可能!你可是徐神!你是他们口中的神!”齐如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就在这时,沟通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神色极其憔悴的孟灿英,在两名监管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紧接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轮椅上的孟慕齐也缓缓走了进来。
这位医生是秦市第三军区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也是孟慕齐在国内目前的主管医生。
他看到徐云珂,还有一些拘谨,然后赶紧站直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等所有人都到齐落座,才站起身,开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述说患者的情况:“我们科室,联合了肾脏内科、感染科、营养科和重症医学科,对孟慕齐目前的身体状况,做了综合评估。我们已经尝试过用介入手段,对其最致命的主动脉瓣狭窄进行处理……不过如今囊球扩张成形术,已经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他顿了顿,将几张最新的影像片子,插在阅片灯上。
“按照目前瓣膜钙化进展的速度和全身多脏器受累的程度,保守治疗、依靠药物勉强维持的话,他的中位生存期已经不足3个月。如果选择外科干预,二次开胸手术,那么以他目前的身体条件,手术成功的概率不会超过一成。经过我们科室,以及全院多学科dt的反复讨论和评估,认为以追求高质量的生存,那么已经没有太大的临床治疗意义。”
“主要的原因有,如果是普通的心脏移植术后患者,二次开胸或许还能依靠自身残存的免疫力,去抵御重度纵隔感染……但是他长期不规律地服用抗排异药物,他的全身免疫系统移植处于波动抑制的状态,整个身体免疫储备太差,下手术台久可能发展成无法控制的重症感染……这就形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那位心外科主任尽量也说了能让孩子理解的话。
只是再怎么样改变不了现实。
摆在这孩子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死于日益加重的心脏排异和心力衰竭。
要么,死于二次开胸或因感染。
其实,孟慕齐的中位生存期不足三个月,并不意味着他真能平静地活满三个月。
那只是一个基于现有数据的、最乐观的统计学推断。
这位主治医生终究委婉了一些。
他体内那颗心脏,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剧烈的心律失常,一次急性心梗,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严重感染,而被彻底击垮。
如果不进行更强有力的外科干预,在可预见的未来,他的心衰演变将不可逆转。
随时可能因为高频发作的恶性心律失常、急性心肌梗死等致命危象,而陷入即使全力抢救也无法挽回的绝境。
齐如卿的手,已经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力泛白。
可她面上的表情,维持平静,盯着徐云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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