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的声音也放柔了：“陛下，我有一事想问你。”

    &esp;&esp;朱笑笑被她这下弄得有些紧张，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强撑着镇定道：“你问。”

    &esp;&esp;张居正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两下，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祖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陛下为何从不避讳我，还让我出谋划策？陛下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esp;&esp;朱笑笑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手背，道：“朕不避讳你，是因为你有这个本事。刘平的案子你查得干净利落，商税改革的方案你写得头头是道，这些事换了别人未必做得到。朕看中的是你的才能，你若不是女子，朕早就把你放到户部去了，哪还用得着在屏风后面偷偷摸摸地写？”

    &esp;&esp;他说着自己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朕有时候想，你要是托生成男子，考个进士，入翰林，一步步做到首辅也不是不可能。”

    &esp;&esp;张居正呼吸一滞，面上却不显：“陛下说笑了。”

    &esp;&esp;朱笑笑却似真的设想起来：“朕不是说笑，朕是真的觉得你有这个本事。你若能当朕的首辅，咱俩珠联璧合，强强联手，天下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esp;&esp;张居正低着头，面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陛下要我做首辅，便如严嵩之于世宗？”

    &esp;&esp;朱笑笑一本正经地说：“哪能啊！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离了你不成，非要比，那也是张居正之于神宗。”

    &esp;&esp;朱笑笑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朕觉得，要是张居正还在，大明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大的担子，得罪了那么多人，到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可他还是坚持下去了，没有退缩。朕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治世能臣，救时之相。”

    &esp;&esp;张居正听他这么说，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esp;&esp;她没想到，她以为他替张居正翻案，不过是为了收拢人心制衡朝堂，没想到竟是真心实意地认同他这个人。

    &esp;&esp;人都没了，如果不是发自内心认同，谁会在跟老婆睡觉的时候夸他呢？

    &esp;&esp;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意味难辨：“陛下当真这么想？”

    &esp;&esp;朱笑笑理所当然道：“真的，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着又凑近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励，“以后朕负责出主意，你负责想办法，咱们两个联手谁也不是对手，你就是吾之居正了。”

    &esp;&esp;张居正听到这四个字，脸上陡然作烧，一股说不清的羞耻涌上心头。她猛地翻过身去背对着朱笑笑，把被子拉到下巴：“陛下莫要胡说，我睡了。”

    &esp;&esp;朱笑笑登时怀中空空，有些莫名其妙，这么禁不得夸吗？探过头去看她，只见她耳朵尖红红的，连脖子都染了一层粉色。

    &esp;&esp;果然如此，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道：“你害羞什么？”

    &esp;&esp;张居正把他的手拍开，没好气地说：“谁害羞？陛下再胡说，我就回坤宁宫去了。”

    &esp;&esp;朱笑笑连声道：“好好好，朕不说了，你别走，外面黑灯瞎火的，多危险。”

    &esp;&esp;张居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esp;&esp;朱笑笑悠悠地叹了口气，道：“你好生无情，朕把心都掏给你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esp;&esp;张居正翻过身来瞪了他一眼：“陛下把心掏了？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