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居正便问:“潘先生北上沿途的驿站可安排妥当了?水泥成本与烧制周期几何?”
&esp;&esp;朱笑笑逐条回答了,转而说起今日与梁巧云的谈话来,夸赞道:“朕看这位梁娘子做买卖的手段不比那些商界大佬差。”
&esp;&esp;张居正笑道:“陛下既知道她是人才,便该把内阁与户部那边的风声多透些给她,免得她初来乍到摸不清各处的路数在地方上吃亏。”
&esp;&esp;朱笑笑跟她公事公办地交流了半天,忽然插了一句:“皇后,你想不想我?”
&esp;&esp;张居正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陛下自重。”
&esp;&esp;朱笑笑听罢无奈摇头,道:“还是这般无情,枉朕对你日夜思念,朝思暮想。”
&esp;&esp;张居正不想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只好闭上眼睛装作要睡了。
&esp;&esp;朱笑笑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屏幕,光幕里只能看见皇后半埋在锦被里睡去的侧脸,烛光柔和地映在她的眉眼间,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esp;&esp;他没有关掉视频,只是把光幕往枕边挪了挪,目不转睛,直到自己也闭上了眼。
&esp;&esp;窗外珠江的潮声时远时近,如在耳边。
&esp;&esp;隔日清晨,朱笑笑起身后便让人去召广东巡抚与市舶司提举到行在来问话。
&esp;&esp;这两日他把广东巡抚呈上来的海防图册与水师花名册翻了一遍,又看了市舶司这几年的岁入账目,心里对广东海防的底细已有了个大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等这几个人自己来说。
&esp;&esp;广东巡抚姓沈,单名一个烇字,在广东任上已待了六年,对地方事务倒还算熟悉。
&esp;&esp;他把广东沿海各卫所水师的布防情况一一说来,数据也勉强对得上账。
&esp;&esp;可一说到濠镜澳的佛郎机人,他的语气便带上了几分遮掩:“佛郎机人自嘉靖年间便在此租地晒货,向来还算安分,此番增筑炮台虽然逾制,但不宜大动干戈,以免坏了朝廷怀柔远人的名声。”
&esp;&esp;市舶司提举姓蔡,是个瘦高个儿的中年人,跟在沈烇后面唯唯诺诺地附和了几句佛郎机人不足为虑的话,又说:“市舶司这两年的关税收入虽略有减少,那是因为海上风浪不靖商船来得少,并非有人从中贪墨。”
&esp;&esp;朱笑笑听他说关税减少是因为风浪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后半截话便咽了回去。
&esp;&esp;朱笑笑拿起那本水师花名册翻开其中一页,念道:“虎门水寨,额定战船十二艘、兵员六百,岁支饷银八千两。你告诉朕,现存战船几艘?实有兵员多少?”
&esp;&esp;沈烇的额头上便渗出汗来,支吾了一阵才道:“现存战船八艘,兵员实额约莫四百上下。”
&esp;&esp;朱笑笑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香山水寨,额定战船八艘、兵员四百,岁支饷银五千两,现存战船几艘?实有兵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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