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自问非是优柔寡断之人，上阵杀敌亦不曾皱过眉头，今日那些豪绅通倭卖国死有余辜，他绝非为那些人的下场感到惋惜。

    &esp;&esp;只是在刑场上那些由愤怒转为释然，再由释然转为近乎依赖的眼神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重如千钧。

    &esp;&esp;朱笑笑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终于搁下笔，点开了聊天群。

    &esp;&esp;视频接通时，张居正恰好歪在床头翻看群里潘季驯发的治河章程，见了皇帝发来的邀请便切屏过去。

    &esp;&esp;她抬眼看了看光幕中的人，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朱笑笑面上虽挂着惯常的笑意，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倦色，那双素来神采飞扬的眼睛稍显黯淡，分明是心中有事。

    &esp;&esp;她正要询问福建的事是否已处置妥当，朱笑笑却先她一步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皇后，我想见你。”

    &esp;&esp;张居正微微一怔，他素日里说想她，从来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纯聊骚，今日却不同，语气不像是调笑，竟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恳求。

    &esp;&esp;她坐直了身子，静静望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esp;&esp;群聊视频有个附带的功用，投影共触，能将对话双方的影像投射到彼此身边，触感也会实时传导，就如真人面对面一般。

    &esp;&esp;毕竟是系统科技，朱笑笑想来不过是vr之类的东西，没打算直接拿出来震撼古人，如今皇后渐渐适应了群聊，更进一步也无妨。

    &esp;&esp;张居正听完他的讲解，面上神色平静如水，见识了种种神异，这种事对她而言似乎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esp;&esp;她沉默着消化了几息，才淡笑道：“陛下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既要见，见便是了。”

    &esp;&esp;朱笑笑听她这般说，心中松了口气，将投影共触的功能打开。

    &esp;&esp;张居正面前三尺处的虚空中，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

    &esp;&esp;先是轮廓，再是衣纹，最后连那件玄色龙纹常服袖口的暗金云纹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esp;&esp;她情不自禁地起身，伸出手去触那道人影的袖口，指尖碰到了实实在在的衣料触感。

    &esp;&esp;玄色缎面，金线绣纹微微硌手，底下是小臂上练出的紧实肌肉，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与她全然不同的属于武人的硬朗。

    &esp;&esp;饶是如张居正这般沉稳的人也不由得一怔，低声道：“果然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