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申若梅攥紧了膝上的袍摆，指节泛白，李映秋双眼亮得惊人，胸脯起伏了两下才稳住呼吸，陈语晴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搁在案上的手指夏桂溪依旧面无表情，手已不觉攥成了拳头，颜长青面上那团和气里慢慢渗出了几分锋芒，殷?棠最直接，霍地站起身来。

    &esp;&esp;“臣愿意！”

    &esp;&esp;“臣也愿意。”

    &esp;&esp;申若梅紧跟着开口，“若能站上朝堂当面把话说清楚，臣绝不退缩！”

    &esp;&esp;张居正看着她们脸上那种混杂着紧张与渴望的神色，心中忽然想起了自己头一回上朝时的情形。

    &esp;&esp;那时她还是新科进士，站在百官队列末尾，连天子的脸都看不清，心里却翻涌着一股子不甘于人后的锐气。

    &esp;&esp;?今坐在面前的这些女子，她们缺的不是才华也不是胆量，只是缺一个光明正大站上朝堂的资格。

    &esp;&esp;“好。”张居正将案上的弹劾折子副本推到一旁，铺开一张空白宣纸，提笔蘸墨，“本宫现在便拟一道奏疏，奏请圣人准机要房六科掌科列席朝会，这道折子递上去之后圣人?何批复暂且不提，你们得先做好准备。后日朝会上，王纪发难在先，圣人若准了女官列朝，你们便是要当着百官的面与他辩论。辩论不是吵架，不是谁嗓门大谁赢，你们各自回去之后把要说的话都写成稿子，反复记诵，成败在此一举。”

    &esp;&esp;六位掌科齐齐躬身应是，各自领命，脸上不约而同洋溢着别样的神采。

    &esp;&esp;就在坤宁宫东配殿灯火通明的同一时刻，城西胡同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私宅里，另一群人也在密议。

    &esp;&esp;宅子的主人是工科给事中周应期，四十出头，浙江绍兴人，他是万历四十一年的进士，在科道混了十来年，一直没熬出头。

    &esp;&esp;这宅子前后两进，前院会客后院起居，此刻后院书房里聚了七八个人，领头的是左都御史王纪，右佥都御史杨乔然陪坐一旁，另有刑科给事中孙国桢、礼科给事中韩文铣、翰林院侍讲学士冯铨，以及几个与都察院走得近的科道官。

    &esp;&esp;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不起眼的中年文士，蓄着短髭，面容瘦削，穿一件半旧的灰布直裰，神色拘谨。

    &esp;&esp;此人正是齐秀才在县学里的同窗，保定府生员刘秉正，他今夜被邀到此处，恰是因为他对齐家的事知之甚详。

    &esp;&esp;王纪须发半白，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盏茶，拿茶盖慢慢拨着杯中的茶叶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