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文辉给南京国子监的几位同年去信，回的只有寥寥数人，且态度暧昧：ot;兄之志可嘉，然弟在监中不过一祭酒，上承南京吏部，下对数千监生，欲辞则牵连太广，还望兄体谅。ot;

    &esp;&esp;江西按察副使给姚应昌的回信里干脆写道：ot;兄所言纲常礼法固是正理，然弟在江西日日审案断狱，所见民间疾苦与朝堂礼法相去甚远。圣人在位二十余年，兴女学开矿路平边患，百姓但知有饭吃有衣穿，谁管纲常？兄以纲常谏君，君以实绩示民，胜负已分。ot;

    &esp;&esp;韩文铣联络的那些兵备道和地方守备将领倒是回了几封信，宣府兵备道说：ot;弟处边关苦寒之地，无暇品茶论道。圣人这些年来发放的饷银充足，军械也换得勤，底下兄弟们拿钱养家糊口，只认钱袋子不认礼法书。兄若要弟在军中串联反对立储，且不说成与不成，便是弟兄们那一关也过不去。ot;

    &esp;&esp;发出去的百余封信中，真正回了信的不足三成，回信中表示愿意响应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只是客客气气地表达了同情与钦佩，然后给出一个委婉却坚决的拒绝。

    &esp;&esp;偶有一两个当真辞了官的，不是本就快要致仕的老油条，便是早就与上官不睦想去职避祸的刺头。

    &esp;&esp;一问都反对，一说到辞官抗议，就是百姓离不开我，手下离不开我，衙门离了我不转，爱莫能助。

    &esp;&esp;总之，莫挨老子！

    &esp;&esp;王纪每日照常约了几个人在家中议事，将各地回信的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互相交流成果，都不尽如人意。

    &esp;&esp;ot;圣人的新政这些年推行得顺风顺水，老百姓日子好过了，自然向着他说。可立储和那些新政不是一回事，咱们要让天下读书人明白，女子继位意味着什么。ot;

    &esp;&esp;既然同事滑不溜手，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esp;&esp;众人有了新思路，连忙回去写稿子往各家报纸投递。

    &esp;&esp;程文辉写得快，当夜便拟出了两千余字的《立储驳议》。

    &esp;&esp;文中写道：夫天地定位不可易也，乾坤有序不可紊也。女储之议，其祸甚于阉宦弄权、外戚干政。何则？阉宦弄权止于一代，外戚干政不过数十年，而女储一立，二百年后天下男子皆为臣妾矣。

    &esp;&esp;姚应昌则写了一篇《论阴阳逆行之害》，引用《周易》中的卦象来论证女子为君的不可行，文中将君主比作阳气，臣民比作阴气，说女子为君便是阴居阳位，会导致秩序崩坏灾害频仍。

    &esp;&esp;他甚至还列举了历代女主临朝时发生的天灾人祸，说这些都是阴阳失序的报应。

    &esp;&esp;不过这种观点在这里大约没什么市场，公主降生后的祥瑞已经远远超过天灾了。

    &esp;&esp;这些文章发出后，支持立储的一方也不甘示弱，女官们也纷纷提笔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