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淮南附耳轻言：“像不像乡绅安排的？你说他这般贴心安排是为了什么？”

    徐淮南挑眉看她漂亮的小脸，缓缓笑了。

    谢安宁哪知他在感慨自持力，见他目光怪异，忍不住抱着双臂，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你发什么呆啊。”

    两人用过早饭，坐上乡绅准备好的轿子出府。

    “怎么可能不知道！哈哈，我对你实在太熟悉了。”她镇定自若地说完，转头又沉着脸学起皇兄，道：“你是何意？总说这种有碍你我关系更近一步的话，简直有负我对你的期许。”

    谢安宁好似听见胸腔骤然停下的心开始狂跳。

    还是太能忍了。

    曾经她出宫经常走的那街道干净得只有两边夹道有雪，轱辘滚过根本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马车并非无目的在街上游走，而是停在徽州最高的观湖楼门前。

    她是公主，他这样做本就是应该的。

    他轻声说：“我以为，你早知我不会挽别呢，原来你不知啊。”

    他回得很慢，像是刚睡醒从喉咙发出来的慵懒声，听得她耳朵很痒。

    谢安宁闻声挑起眉：“你去哪儿？”

    她吩咐得理直气壮，没意识到他不是仆人，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徐淮南道：“府外，找找大夫，看看能不能治腿。”

    马车轱辘压出闷雪声似乎淡了。

    谢安宁被他笑得浑身发毛，警惕地盯着他。

    她常年在皇兄身边，将他训诫下臣时的失望神态学了七八分，现在装模作样起来徐淮南也一定不敢多问了。

    她今日可是来使唤和欺负他的，他走了，她上哪儿去欺压他？

    府外？谢安宁觉得不能让他一人出去，万一看见什么熟悉的场景，记忆恢复便得不偿失了，张口便道：“我也要去。”

    谢安宁满意了，矜持地端起茶杯置于唇下，掩盖即将要得意翘起的弧度。

    徐淮南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缓缓俯身压在她上方，红唇越扬，带着几分绮丽的诡异。

    谢安宁不满地抬起下巴直视他，吩咐道：“那你以后多学点，我喜欢不重样的漂亮发髻。”

    徐淮南放开她的耳珰，从妆案上下来，沏一杯热茶放在她的身边，似是在赔罪：“是我多虑了，若你喜欢，日后我便多学些。”

    她晕乎乎地睁着清丽杏眸，看着镜中的挽得简单却很整齐的发髻，不满地撅起红肿的唇：“你只会这种吗？”

    难怪，她总觉得从出府开始就很怪，但又说不出哪怪，原来怪在这里。

    徐淮南默了须臾，似是妥协：“好，一起。”

    谢安宁抬眸看着他冷淡轮廓，心无半点感动，唯有对他识趣的满意。

    谢安宁哼哼两声：“那你也不能出去。”

    徐淮南倚坐在她身边，垂眸凝望她嘟起的红唇，眼底若有若无地泛着遗憾。

    徐淮南视线掠过她明显得意的笑不置一词，待她喝完整杯茶水，替她擦拭唇角时道：“先回去，今日我有事要出去，不能与你玩耍。”

    她随徐淮南下来，见门口竟然候着人。

    谢安宁展颜笑了。

    徽州不似京城街道上无雪，车轱辘从厚厚的雪上压过，发出咯吱的闷雪声，听不惯这种声音的谢安宁双手堵着耳，丧着小脸思考要不要回去。

    正当她万分恼悔，在喊马车停下和继续忍忍之间来回横跳做抉择时，一只温暖的掌心忽然从旁边叩住她的耳朵，往右侧稍一压，她栽进徐淮南的怀中。

    现在外面轮子压雪的声音每响一声，谢安宁后背手臂便涌上发毛的寒意一分，哪都不舒服，太受折磨了。

    看，她就说，拿捏徐淮南简直轻而易举。

    徐淮南放开她被抚得泛红的唇，声腔懒懒散散地：“外面雪大。”

    徐淮南指尖若有若无地攀勾她坠在耳上鲜红耳珰，“嗯。”

    咯噔——

    这根本不是她应该承担的代价。

    经由这般提醒，谢安宁露出顿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