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宫人只守在殿外，殿内唯有西窗下燃着一支烛火，时明时暗，恍如随时会熄灭。

    &esp;&esp;果然，她惊慌失措说到一半，便猛地呛咳起来，咳得眼泪都憋回眼眶，双眼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esp;&esp;入夜后，窗外下起了冷雨，噼里啪啦敲打着砖瓦。庭中草木被冬风刮得胡乱摇动，映在窗上，像无数道张牙舞爪的鬼影。

    &esp;&esp;二人卿卿我我，犹如连理枝。

    &esp;&esp;过往那十七年，她当真极少做梦，只偶尔会梦见阿娘来看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esp;&esp;他洗漱更衣，刚躺上床榻没一会儿，身侧女子便剧烈地发起抖来。她不知是醒了还是仍在梦中，嘴里不断呓语哭求，冷汗浸湿了散落的额发。

    &esp;&esp;令莺两手空空，仍是疯了般冲过去，却猛地发觉眼前人已变成了跳珠，而那只骇人的黑熊，竟也赫然化作了元霁的模样。

    &esp;&esp;令莺百无聊赖地盯着烛火，直望得眼睛发涩，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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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眼见无法离开，令莺甚至琢磨着，要挪动座椅再搭一张小床。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若被元霁回来看见，必然又要恼火责骂她。

    &esp;&esp;后来，她也曾梦见过父亲、阿兄、叔父……而这一回，令莺再度见到了怜妃。

    &esp;&esp;秦慎通传后，元霁并未折返，而是径直离开了寝殿。

    &esp;&esp;……

    &esp;&esp;令莺目光中最后的景象，是元霁任由她们串在剑上，径自搂住元明月的腰，俯身亲吻他的妹妹。

    &esp;&esp;他手提长剑，面无表情，劈手便将跳珠一剑穿心。剑尖穿透血肉也未停，将尖叫着后退的令莺一并刺穿。

    &esp;&esp;胸口传来无比真实的痛楚，冰凉而僵麻。

    &esp;&esp;如今这些宫人全是新面孔，令莺一个也不认识。她难免会挂念跳珠，试着向面善些的宫人打听，他们却无比谨慎，轻易不肯答话。

    &esp;&esp;元霁见她模样不对，怕她咬到舌头或是呛着，便撑身将她抱向自己这面，用手拨开她汗湿的发丝，拍她的肩：“莺娘。”

    &esp;&esp;梦中黑雾缭绕，不见一丝光亮。她被一只巨大且喷着血腥气的黑熊追逐，惊惶之下，语无伦次地向自己大哭呼救。

    &esp;&esp;窗外雨声渐急，哗啦啦盖住了令莺的呜咽。元霁只得起身，自行从温着的茶吊子里倒了一盏茶，回来递给她。

    &esp;&esp;元霁离开前未留只言片语，宫人也不敢自作主张，令莺连殿门都出不去。

    &esp;&esp;她不懂什么礼法宫规，只是睡了大半日，精神早已恢复，日夜待在天子寝殿闭门不出，又算怎么回事？岂非真成了被豢养的雀鸟，一心等他回来便好。

    &esp;&esp;元霁处理完政务回到寝殿，令莺早已沉沉睡去，身子紧贴着床榻最里侧，蜷成一团，连脸也看不见。

    &esp;&esp;她们二人，被元霁的剑一前一后地串在了一起。

    &esp;&esp;令莺竖起耳朵听，好在听来约莫是有朝臣求见。

    &esp;&esp;他紧皱着眉头，为她顺气的手掌也称不上温柔，脸上似压着层阴云。

    &esp;&esp;令莺蓦地惊醒，元霁的脸近在咫尺，梦中的剧痛与现实陡然重叠，她吓得热泪立刻滚落，眸中满是惊魂未定：“不要杀我们……陛下不要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