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0章

    &esp;&esp;“崔姐姐……你当真要走吗？”

    &esp;&esp;话音未落, 门忽地被人推开。

    &esp;&esp;王稚容语带哭腔快步走进来，连元妙仪仍在殿内也顾不得了。

    &esp;&esp;二人皆愕然望向她。

    &esp;&esp;元妙仪面露不悦，再开口时, 却仍将语气放缓了些：“皇后娘娘怎会在此？”

    &esp;&esp;“妙仪姐姐, ”稚容眼眸蒙着层水汽，眼睫脆弱地颤动：“我只是想来看看……莺莺。”

    &esp;&esp;她终究没忍住，走上前拉住令莺的手：“崔姐姐，你在门外听见了，你一心想回博陵, 可崔氏如今败落，你又曾和陛下……”

    &esp;&esp;王稚容面皮薄，说到此处已是难以启齿。

    &esp;&esp;其实洛阳士族间对于女子贞洁一事，并无太过严苛的礼教。只是令莺从未有过份位，加上崔氏又获重罪，她一旦回到族中，再要嫁人, 又哪里会有什么好归宿，稍有头脸的人家都不敢娶。

    &esp;&esp;王稚容犹豫片刻，含泪一咬牙：“崔姐姐，博陵那儿不比洛阳, 你回去了婚事也没个着落, 说不好还要吃苦头的。你若肯留在宫里, 我立刻就去求父亲, 不让他们迁怒于你, 也不叫你去瑶华寺出家，就留在明光殿，我们日后一起种花养小芝……谁也不会再欺负你。”

    &esp;&esp;小芝是稚容为鹦鹉取的名。

    &esp;&esp;这番话落在令莺耳中, 她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离得很远。无论是种花养鸟，亦或嫁人，这些都不属于自己，她也许久不曾再想起了。

    &esp;&esp;即便那时候仍在当宫女，令莺偶尔仍会憧憬往后。

    &esp;&esp;直至被拽去元霁身下，整个人任由他捏圆捏扁，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在床榻上强摁住背脊……

    &esp;&esp;令莺与这真实的人间，似乎隔了一重浓雾，她触摸不到。

    &esp;&esp;浓雾之中，唯有元霁冷然的面容。

    &esp;&esp;自己只需承受他的喜怒无常，他在房事上的蛮横与恶劣，生命中再无别的指望可供寄托。

    &esp;&esp;她身子颤了一下，然而握住稚容的手，手心却仍有一股暖意，渐渐弥漫开。

    &esp;&esp;“稚容，多谢你，”令莺努力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嗓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洛阳城的确富贵迷人眼，哪儿都好，可我一直忘不掉故土和阿兄，双脚也好久没有踏实地踩过泥土。我误入皇宫，却不属于皇宫，更害怕会一辈子留在这儿。”

    &esp;&esp;王稚容说出方才那番话已是不易，此刻神色又低落了下去。

    &esp;&esp;元妙仪在旁，忽地凉声说道：“博陵可不比洛阳，满城灰扑扑的，何况你们崔家如今这光景，族中子弟怕是早已四散，倒也不必想得太好。”

    &esp;&esp;令莺眼睛睁大，一听便焦急不已，当即又想跪下：“这些我都不在乎，我能够养活自己，还请公主开恩，请公主救我一命！”

    &esp;&esp;王稚容听得有些迷茫，她不知令莺为何在呼救，却忍不住摸了摸她急得通红的脸，下意识也瞧着元妙仪。

    &esp;&esp;元妙仪神色冷静，只扫过这二人的脸，眸中也闪过一丝犹疑。

    &esp;&esp;她沉默许久，最终定定望向令莺，眼前这张面孔与崔琢有几分相似，也忽然让她有些烦躁，警告她道：“你应当知晓，此次若离开皇宫，今生便永不许再踏足洛阳。且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你心中应该有数，否则何止是你一人性命，整个崔氏都会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