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乔看着这一幕，心里软乎乎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哪敢提什么想吃的，能有口饱饭就不错了。如今乐安能这样无忧无虑地表达喜好，被他和夫君认真地满足着，真好。

    陆琛手脚麻利，rou馅调得喷香，酸菜剁得细细的，羊rou拌上剁碎的大葱和花椒水，去膻提鲜。

    蘑菇是秋天晒的野蘑，泡发了切碎，土豆蒸熟压成泥，和蘑菇拌在一起，加了点盐和素油，看着倒也清爽。

    面醒好了，林星乔擀皮，陆琛带着乐安包。乐安小手笨拙，不是馅放多了包不住，就是捏不紧边，弄得满脸满手都是面粉。

    陆琛也不恼，握着他的小手慢慢教：“这样，对，轻轻捏乐安真聪明。”

    林星乔擀着皮，看陆琛低着头耐心教乐安的样子。男人侧脸线条在暖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有些硬朗的轮廓，此刻都被温情包裹着。

    乐安学得认真，小眉头皱着，鼻尖上还沾了点白面。

    他忽然想起陆琛那天随口说的话。孩子在身边待不了几年，等大了，就有自己的生活了。想到这里，他心里蓦地有点发酸，又有点胀胀的。

    陆琛似有所觉，抬起头看他：“累了？皮够多了，歇会儿。”

    林星乔摇摇头，放下擀面杖，走过去看他们包的饺子。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一个个都圆鼓鼓地排在盖帘上，看着就热闹。

    “乐安包得真好。”

    乐安立刻得意起来，举起一个自己包的，勉强算得上是饺子的面团：“这个给姆父吃！”

    “好，姆父一定吃完。”林星乔笑着应下。

    陆琛看看乐安，又看看林星乔，没说什么，只是手下动作更快了。哐哐当当，擀皮，包饺子。

    他把那点关于孩子长大了的淡淡思绪，都揉进了这实实在在的劳作里。

    想那么多干嘛，现在孩子在身边，热热闹闹的，想吃蘑菇土豆馅的饺子，那就包。日子是一天天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饺子包了好几盖帘。水开了，白胖胖的饺子下进去，在滚水里翻腾。三种馅分开煮，免得串了味儿。

    先给乐安捞了几个蘑菇土豆馅的，晾在碗里。

    小团子迫不及待吹了吹，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嚼，眼睛亮起来：“好吃！爹爹，姆父，你们快尝尝！”

    林星乔将信将疑地尝了一个，蘑菇的鲜和土豆泥的糯融合在一起，带着点朴素的咸香，居然还不错。

    陆琛也吃了，点点头：“还行。乐安说好吃，那以后咱家小年就包这个馅。”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三种馅各占一方。屋外天色暗下来，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屋里灯光明亮，饺子热气模糊了窗户，也模糊了冬夜的寒。

    乐安吃得小肚子溜圆，还在那念叨书院的事，他要交好多好朋友。

    林星乔给他擦嘴，陆琛收拾碗筷，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乐安很期待去书院读书的日子，这就好。今儿小年唯一的遗憾是大聪明不在，陆琛叹了口气，不知道大聪明什么时候回来。

    去串门子

    吃完早饭，外头日头正好，路上的雪也被清理了，露出shi润的泥地。

    突然想起好久没去钱安家串门了，这次林星乔问乐安要不要去，乐安答应了。

    林星乔给乐安穿得厚实实，牵着他的小手，溜达着往钱安家去。

    哪怕钱安家院子大，也抵挡不住大嗓门的厉害。

    他们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一阵洪亮的婴儿啼哭，夹杂着钱安提高嗓门，试图压过哭声的哄劝：“哎哟我的小祖宗，别哭了行不行？姆父给你找拨浪鼓？看，花花绿绿的哎别扔啊！”

    领路的丫鬟抿着嘴笑，撩起厚门帘：“林少爷来了，我们主君正哄小少爷呢。”

    林星乔带着乐安进去，堂屋里简直像打过仗。拨浪鼓扔在地上，彩色的布老虎歪在椅子下，钱安抱着个裹在锦缎襁褓里，正张着没几颗牙的嘴，干嚎的胖娃娃，急得满头汗，衣裳前襟shi了一小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安哥儿。”林星乔唤了一声。

    钱安一扭头，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像见了救星：“乔乔～你可来了！”

    他二话不说，抱着那哭得震天响的胖儿子，几步走到坐在一旁喝茶，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慌得一批的孟叶辞跟前，不由分说就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快快，你儿子，你管管！我脑袋都要被嚎炸了！”

    孟叶辞放下茶盏，熟练地接过哭得脸通红的儿子，手臂稳稳托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襁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好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