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此为地利。

    平阳王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听到了太初帝一声轻笑。

    不过是一只黑猫。

    这世间但凡是个皇帝，总是钟爱祥瑞之说。

    这也正是平阳王突兀选择在围场发动的缘故。

    忍冬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闪过来，小猫是那样的灵活，就像是一片落叶，或是一阵风，轻盈地降落在皇帝的长刀上。

    他不相信太初帝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的主意，他更不想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失败者，平阳王唯有将这满腔的疑窦、不甘、绝望都倾注到一起，齐齐地朝着那只狸奴倾倒而去。

    平阳王声嘶力竭。

    平阳王对于自己的作为再清楚不过，如果太初帝真的有所察觉，那世子出事不过是他第一步敲打。

    他定在远处，那一刻脑子里甚至是空白。

    只是远比那道白光还要快，是一道飞扑过来的黑影。

    他从未认真打量过那只猫。

    猜忌一旦开始，就没有停止的时候。

    其中必定有问题。

    只是他刚大幅度动作，那些侍卫就压得他更低。

    事已至此，不如奋力一搏。

    哈哈哈这世间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妖怪呢？

    在围场动手这件事，平阳王并非突发奇想，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围场本就猛兽众多，危险非常，太初帝本来就是敢为人先，喜好刺激的性情。但凡是在这样的地方，他绝不可能只是坐视着底下的人去狩猎，必然会冲在第一线危险之处。

    毕竟在过去，在未来，都不该出现这只猫才对！

    而迫得平阳王不得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自也有他的独子陷落京城的缘故。

    “陛下！”平阳王难得爆发了极强的力量，强行抬起了脑袋，对上太初帝那双幽冷无情的眼眸，“自从陛下的身旁出现了那只狸奴，所言所行便混乱不堪，难道不正是被那只狸奴蛊惑的迹象吗？陛下，陛下！此物不是祥瑞，不是神兽，而是灾祸啊！”

    虽说平阳王也记得他们皇室内部也曾流传过一些说法，可是那些不过空谈，平阳王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平阳王毛骨悚然，一道白光朝着他劈来，正是当头罩下。

    这些年来，平阳王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他万万没有想到，本来只是说要外出见朋友的世子，却在一个月后突然出现在京城，且犯下了足以掉脑袋的大罪。

    可此时此刻被压倒在地，茫然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泄露的平阳王，头一回对这件事生起了某种古怪的猜想。

    ……可为什么？

    平阳王当然不觉得世子会这么做。

    极冷，也很淡。

    毕竟他离开封地的时间也不够长，也只见过那只猫三四次。

    平阳王直到失败的那一刻都是难以置信。

    下一瞬，是刀出鞘声。

    平阳王自然不愿意此后一生都在敲打中惶恐度日。

    倘若他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他就不可能苦心孤诣，潜心钻研。

    这么突然，这般猝不及防，太初帝应当也不设防。

    平阳王的身体挣扎了起来，他竭力抬起头，试图去看清楚那只猫的模样。

    有他在，想要偷渡一批人进山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那些士兵与御龙卫巡逻得再仔细……强龙难压地头蛇，只有驻守当地的人才最清楚哪里存在着漏洞。

    倏地而过，仿若以为是错觉。

    而恰恰好，平阳王府上出来的长史，现在就在围场任职。

    平阳王的声音嘶哑：“陛下……陛下……”

    远在封地的平阳王第一次知道祭天大典上传出来的消息时，便笃定这不过是太初帝为了自己的声名所放出来的消息。

    神兽之说，怎可能是真？

    他的性情是有些骄纵，可平阳王多年来都告诫过他要远离京城，他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每一声看似凄厉的叫声里，他都在回忆着自己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