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算仇人吧。
山,盟,海,海,誓?……
双修证,证道?
修士之间,只有道侣才会结契啊!
好吧,她还要依靠裴白给她续命,双修都修了,结契就结吧,大不了以后再解除。
裴白轻笑了声,底下指尖微动,又绕起了少女发丝,勾连在手中。
不然,她真的不想活了。
听到这些词,温岁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好吧……”温岁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内心深处却莫名有种踩进了坑的不安。
“先结契。”
她病情再重一点,说不定还得天天交。
裴白弯腰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一只手怪异地停在半空,一只手背在身后,回答她:“不会疼,公主殿下。”
“和合姻缘,双修证道……”
她披散的长发倾泻而下,拂过他撑着床沿的手。
裴白低下了头,他和她的额间轻轻抵着,鼻尖轻轻碰着,离得很近。
她不懂,但结契对她不重要,结不结都行,温岁便说:“那行吧。”
他的话声很轻,透出的语气却极其强硬,不容拒绝。
“怎么弄啊……”温岁抿了抿唇,很务实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又眼泪汪汪地看着裴白。
她完全不会啊!
此时此刻的她,似乎病得连张牙舞爪威胁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抱着膝盖缩在被子里,用根本忍不住的哭腔说:“裴白,我不能再疼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对结契如此执着,是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冰雪慢慢融化,融化成了春水。
反正照裴白这样说,怎样都得交。
温岁想了想,如果说双修神交是为了替她压制病气,那结契是为了什么呢?
不交就死。
姻,姻缘?
她怔了一下,才发觉裴白牵起了她的手,五指插入她指尖,竟是一个十指相扣手势。
肌肤相碰,体温也相融。
屋外晚风轻柔吹过,将屋内的烛火也吹得摇曳起来,光影在他们眼中晃荡,迷乱得让人看不清彼此。
温岁问完这句话后,她搭在床沿的手忽然传来一阵寒凉的触感,像是风雪缠绕而过。
温岁:“?”
裴白牵引着温岁的手,十指相扣着,抬起。
裴白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才眨了下眼,轻而哑地回问了一句:“你认为呢,公主殿下。”
裴白一字一句,双目直直看她,又说了一遍:“先结契,公主殿下。”
他眼角的余光映着少女有了生气的脸,桃花眼忽然有了一个上扬的弧度,眼尾氤氲几分艳红。
“那可以不结契吗?”温岁又抬眼看他,她尖尖的下巴垫在手背,纤长又微卷的睫毛上下轻扇,像是蝴蝶掠过春水,眼睛里水色流转。
温岁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温岁挠了挠头,真的是摸不着头脑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语气怎么听着有点怪,又有点吓人呢。
“这个不重要吧。”温岁有些摸不清头脑,“结契只是形式,重要的是双修啊!”
他们的掌心亮起了一簇温暖而明亮的光。
温岁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尽管她此刻把自己紧紧地,密不透风地裹在了软被里。
“灵血契约,誓海盟山。”
说完那句话后,温岁又慢吞吞地挪到了裴白旁边,她疑惑又好学地看着他,用一双水色涟涟地眼眸看他。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算了……
“公主殿下,跟着我念。”
温岁掀开蒙住头的被子,张开手,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意味:“裴白!那现在就来双修吧,话说,要怎么修啊?”
“可是要怎么结呢,裴白。”
青丝如水一般,滑过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也滑过了那修长而微颤的手指。
神交也得交。
这副身体太疼太难受了,她不能再疼了。
等等!
她是他的仇人。
而且每句话后面都要带着阴阳怪气的“公主殿下”几个字。
“哦……好。”温岁简直有些头昏脑胀了,她迷迷糊糊的应着,也懵懵懂懂地被他牵引着,被他牵起手,掌心与他相合,相贴,五指相扣,相缠。
不就是个形式吗?
“哦好……”
温岁盯着看着好一会,近乎石化一般,嘴唇慢慢张开。
“灵血契约,誓海盟山……”
先压制了病气再说,她得先活着。
“和合姻缘,双修证道。”
“公主殿下,跟着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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