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水。”

    “那处洼地很小。再晒两日，就干了。”

    她又喝了一口。

    苏清砚点头。

    那处低洼在岛的中部，四周被几块大石头半围着，像一个小小的浅坑。

    脚下的沙地渐渐变成了粗砺的砂石，间或有几块突出的珊瑚礁。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草垫系在脚背上，软塌塌的，又松又糙。

    什么海流、什么云层、什么季风。

    她的动作很小心。

    “雨水积在这。”

    “还有吗？”

    坑底是一层沙石，看上去实在不算干净。

    “你太累了。”

    椰林后头的坡地比前面看起来要高一些。

    “南洋的雨，不会停太久。”

    苏清砚走到一旁，从一丛低矮的灌木上折下几片宽大的叶子。

    “没，没事。”

    段明霜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

    “走。”

    “椰子里有水！我从前在金陵喝过，甜丝丝的。”

    “去哪儿？”

    她知道自己问了也听不懂。

    “这就是你说的淡水？”

    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小声嘟囔。

    “你怎么知道？”

    像獠牙似的立在地面。

    段明霜凑过去看。

    三下两下编成了一个极粗劣的草垫，又用细藤绑好。

    段明霜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今却红肿着，脚趾间沾满泥沙，脚底被珊瑚割出了几道细小的红痕。

    “苏清砚。”

    段明霜逞强道。

    苏清砚看向身后的椰林。

    “一会儿就好。”

    “现在就想喝。”

    “走吧。”

    像在取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段明霜看着那团绿乎乎的东西，有些嫌弃。

    “你睡着了。”

    “先靠椰子撑过这两日。”

    她赤着脚。

    她确实太累了。

    这一口大了一些，水顺着她干裂的唇流下来，滴落在衣襟上。

    苏清砚说的每一样都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东西。

    那双脚原本白嫩细软，养在绣鞋里，连石子路都没沾过。

    “嗯。”

    “你腿上有伤，还到处乱跑。”

    “嘶……”

    段明霜只好跟上去。

    苏清砚已经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椰子。”

    苏清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我还是好渴。”

    段明霜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

    “怎么不叫醒我？”

    “活命要紧。”

    “若下了雨，便把水存起来。”

    她顾不得什么仪态，又喝了好几口，直到瓦罐见了底，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段明霜跟在苏清砚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嗯。”

    “你刚才去哪了？”

    “那之后怎么办？”

    苏清砚看她一眼。

    段明霜不情不愿地把脚伸进去。

    苏清砚蹲下来，用瓦罐轻轻拨开水面上的浮叶，然后慢慢舀水。

    她抬头想道谢，却见苏清砚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苏清砚接过空瓦罐。

    “那你可以叫我啊。”

    段明霜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嗓子又干了起来。

    段明霜连忙跟上。

    坑里的水果然不多，只剩薄薄一层，上面漂着落叶、枯枝。

    苏清砚点头。

    “穿上。”

    “把剩下那点水取完。”

    苏清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

    “还有，但不多。”

    “对，椰子！”

    “那若是老天爷就是不下雨呢？”

    累得刚刚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却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

    苏清砚沉默了一会儿。

    段明霜眼睛一亮。

    “好丑。”

    “这怎么穿？”

    “会下的。”

    可走起路来，底下的珊瑚砂确实没那么硌脚了。

    “套在脚上。”

    “可是……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