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砚看了她一会儿。
她没有出声。
她的脸色一下白了。
“慢一点。”
布与伤口粘在一起。
苏清砚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苏清砚依言抬手,将已经被血水浸透的裤管往上挽。
段明霜没有再说话。
她皱了皱鼻子。
段明霜又取了一只干净陶碗,倒了一点黄酒进去。
“好。”
“会很疼。”
“能走就是没事吗?”
布料离开皮肤的一瞬间,带出一丝血。
她站起来。
苏清砚停住。
“继续。”
“你手都抓成这样了。”
“我就生气,再也不理你了!”
“这叫没事?”
段明霜的眼眶忽然红了。
白棉布、油纸包着的针线、小刀、陶碗,还有那只剩下半罐的黄酒。
段明霜怔了怔。
苏清砚没有阻拦。
“你要是再多走两步,是不是准备把这条腿也一起扔在礁石滩上?”
那一瞬间,手指猛地陷进沙土里。
“还能走。”
苏清砚坐在火堆旁。
她抱着东西跑回苏清砚身边时,气息都有些乱。
段明霜看清了伤口。
一小粒。
段明霜咬了咬唇。
又重新撕了一条。
伤口边缘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里面却仍是一片暗红。
“好。”
她捧着碗,迟疑了片刻。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搬石头的时候差点摔倒?”
“这……”
段明霜抬头瞪她。
膝下有一道长长的裂伤,从腿侧一直斜到小腿中部。
苏清砚闭了一下眼。
却格外轻。
最后只能咬着牙道。
她低下头,用沾了酒的棉布,一点一点擦去伤口周围残留的沙粒。
这一次稍微整齐些。
苏清砚的左小腿肿得厉害,皮肤泛着青紫。
“那你还不把裤管卷起来?”
“嗯。”
“坐好。”
“这东西好难闻。”
这句话几乎是从她嘴里挤出来的。
苏清砚没说话。
还是没有回答。
段明霜吸了一口气。
额角很快沁出一层冷汗。
苏清砚的身体骤然绷紧。
“你又骗人。”
段明霜把从沉船里找到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苏清砚没说话。
最让人心惊的,是伤口附近已经有细细的红痕往上蔓延。
段明霜伸手,一点一点把那层已经干硬的布料剥开。
段明霜的声音轻了下来。
“你别以为我连酒都认不出来。”
“你忍着。”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
段明霜蹲下来。
“嗯。”
再一小粒。
随后,她将酒一点一点浇在伤口上。
她先把白棉布撕成窄条。
她才刚动了一下,段明霜便看见那片暗紫色的血痂。
“你先别动。”
指节泛白。
她先把小刀放在火边烤了一会儿,又用黄酒冲洗刀身。
像几缕烧红的蛛丝。
苏清砚垂眼看着。
不满意。
她动作笨拙。
“是黄酒。”
“我去拿东西。”
段明霜看见了。
“很疼是不是?”
她怔住。
浓烈的酒气散开。
撕到第叁条时,边缘歪歪扭扭,像被小猫啃过。
她原本还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竟被这一个好堵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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