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不认识彼此，只为了一个“找照片”的请求，为一种无声的默契聚到一起。

    他们不看陈言、不敢正大光明看终来，只看书。

    周爷爷终于被人来人往的动静惊醒了，他不知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看着店内满满当当的人，也不惊讶，乐呵呵道：“好啊，人多好啊，都爱看书，好孩子。”

    陈言站在他身边，久久凝视着店里的人群，轻轻应声道：“是啊，真好。”

    第章 书店的愿望（四）

    一个女孩出一声惊呼，又迅捂上了嘴。

    书店里的人被惊动，纷纷投去目光。女孩从手里书中取出一张照片，神色半是激动半是尴尬，她左右看看，似乎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终来也看过去，和那女孩对上了视线。

    女孩张了张嘴，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却最终没出声音。她看看终来，又去看陈言，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朝后者走去。

    她走到陈言面前，把手中的照片递过去，声音微微抖：“是、是不是这张？”

    陈言看着有点惊讶，好像没想到女孩最终会选择找自己说话。但他很快就接过了照片，在众人紧张的视线中，笑道：“是这张，谢谢你。”

    那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年份太久，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照片上有一对年轻男女，站在陈言书店门口，紧紧依偎着彼此。即便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却也能让人感觉出高兴的情绪。

    背面用蓝色墨水写着字，字迹已经晕开了，却还能辨认出内容：“陈言书店开业第一天，周见华与刘丽阳留。”

    陈言把照片递给周爷爷，轻声说：“找到了。”

    周爷爷拿着照片，看起来很是高兴。他干枯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含糊念道：“丽阳，丽阳……”

    无人打扰这一幕，书店里极其安静，只有玻璃风铃在叮当响。

    隔壁nai茶店的员工忽然过来了，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好像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他的动作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见许多人都投来视线，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终来先生点的nai茶好了，量有点大，现在送过来吗？”

    大家的视线又投向终来。

    终来是想给大家买点喝的来着，但他还没来得及下单，隔壁店的nai茶不是他点的。他有些惊愕，先是点点头，等店员回去，又意识到了似的，低头去看弹幕，果然有人解答他的疑惑。

    『没法到现场帮忙，给大家点个nai茶助兴！』

    『是叫陈言书店吗？我也点了十杯，主播我写的你签收！』

    『你们都点那我也点』

    『隔壁nai茶店员工胳膊要摇出火星子了！』

    『点了多少啊这是，是不是太多了，分不完都浪费了』

    『让学生带回去分呗，一点心意，也没多少钱』

    『主播主播，你问问店员小哥能不能开通线上业务，我想在爷爷这里买点书』

    『你们都点nai茶，那我买点吃的』

    『大家冷静点，这是书店不是餐馆！』

    终来笑了笑，对屏幕说了声谢谢。

    他这一声终于打破了书店内的寂静，学生开始说起小话来，店员把nai茶送过来，几个外向的学生就上去帮忙，其中以事件起人小冯最为积极。

    大家也明白这些是给他们点的，开开心心排队上去分，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胆子大的，想起来陈言说的周爷爷想偷偷喝过，便上去问陈言：“能不能给周爷爷也喝点啊？就一口，应该没事吧？”

    陈言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可忍不住只喝一口，你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