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确是奔着蹭一些平台的鬼节特别企划热度来的，早在看到节目组公布的活动地点就在附近时，他们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上街来逛肯定吸引不到人看，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请了个演员扮鬼吓人，制造一些节目效果。

    这只红衣鬼出现的时候，虽然扮相和互动剧情跟之前定好的不一样，但两人都以为是对方请的人，也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这鬼追起人来没完没了，不长的街道却怎么都跑不到尽头，两人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撞鬼了。

    男方欲哭无泪道：“我们就是想涨点粉丝……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怎么会这样！”

    看这两人面相，贪婪有之，但也确实不是什么坏人，和这只红衣鬼没有因果牵扯，真就是单纯倒霉。

    终来头疼地按了一下眉心，没有回话，但紧接着动作便是一顿。

    他的余光注意到对面的红衣鬼也动了，只是并未冲上前来，而是同样抬起了手

    也按了按眉心。

    终来微微一愣，放下了手。

    那只鬼也同样放下了手。

    岑非云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住了终来。

    b级的鬼岑非云的畏惧是无法避免、近乎本能的，红衣鬼明显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却也没有后退躲开。

    终来伸手压了一下岑非云的肩膀，低声道：“它怎么像是在……”

    红衣鬼也跟着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搭人肩膀的动作，不过它面前没有人，那只手空落落悬着，姿势显得很诡异。

    终来：“……像是在模仿我？”

    不仅是他们，连那对小情侣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两人缩在终来和岑非云身后，或许是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两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好奇心上涌，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去看那只鬼，正看到它做和终来一模一样的动作。

    为了验证这一点，终来往旁边走了一步，和岑非云并排站在了一起。

    红衣鬼也朝着同样的方向走了一步。

    终来举左手，它也举左手；终来抬右手，它也抬右手。

    要不是因为这鬼的模样实在是骇人，和终来没有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他都要有一种前面其实只是立着面镜子的错觉了。

    第章 今日方知（二）

    红衣鬼等不到终来的下一个动作，竟然开始慢慢向前走，主动靠近了他们。

    它并不像他们之前见过的其他鬼一样，而是重新化出了双腿，一步一步走。

    在终来的概念里，越强大的鬼越容易保持人形，强大且理智的鬼更习惯于按照生前的习惯行动。在他接触过的鬼里，只有魏老师是一直保持着生前模样、几乎从未露出过鬼相的。

    但面前这只鬼，面目狰狞、红衣披，非常符合刻板印象，是一只标准的厉鬼。

    等级也只有b级，用这副模样“走”过来，实在是有点违和。

    那对倒霉蛋情侣没见过这种阵仗，刚刚换下来一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多少，抬眼就看到红衣鬼朝着自己的方向走，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同时尖叫出声，心情那叫一个绝望。

    绝望到克服了对终来二人的敬畏，试图伸手去抓人衣角获得一点安全感。

    当然是没抓到的，手伸出去一半后理智回归，觉得自己躲在人后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见终来他们对红衣鬼的靠近没什么反应，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敢说，小心翼翼缩靠在了一起。

    男方余光瞥到被丢在地上的直播设备，东西就在脚边，他顺手给勾了过来，看了眼弹幕，果不其然见到满屏都是震惊终来他们的出场，在线人数迅暴涨到了一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他苦笑一声，心道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碍于对岑非云的抗拒，那只红衣鬼走到离他们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就停下了。

    这点距离其实已经非常近，进到终来都能借着旁边的路灯看清楚它的脸。

    只不过它的脸实在是没什么人样，离得这么近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眼角往下淌着血痕。

    红衣鬼没有做什么，两人也不好轻举妄动。

    它歪头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

    周围的环境忽然开始变化，空荡荡的大街扭曲起来，路灯白森森的光乱七八糟地四处晃，晃得人头晕眼花，但新的场景却久久没有被构建出来。

    情侣二人瑟瑟抖地抱在一起，站都站不稳了。

    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红衣鬼的模样正在渐渐生变化。

    它脸上的血痕消失了，披散的头一点一点缩短，身上的红衣服也开始变化。

    眼眶里出现了黑白分明的眼球，双眼的形状也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