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柳望执拿开shi漉漉、已被捂热的手帕子,扔回水盆里,伸出手,指尖在那处压痕上弹了一下。
弥真当真虎躯一震。
慌乱地一把拽下裤管,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低声道:“没什么,是有些过敏。”
可惜拙劣的谎言,骗鬼都骗不过。
……
侍从上前要带弥真去更衣,弥真早已想要离开柳望执那叫人窒息的目光,连忙站起来。
到给贵客专门准备的休息室换了条干净的裤子,腿上那烫伤疼痛也消退了——
处理的及时,没受伤。
想着回去还要面对柳望执或者柳望亭,哪个都很烦,本着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出发点,弥真在休息室里小睡了片刻。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暮色沉沉,推门出来时,竟在那迷宫般的走廊里转了向。
这戏园子,前面是座无虚席,锣鼓升天,后院却叫人觉得骨子里透着Yin冷……弥真顶着穿堂风七拐八拐,最后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处极隐蔽的僻静侧廊。
还未走近,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有点像大烟,但又不全是,寻常大烟那股苦涩的焦味里,强行混进了一种类似舶来品香水特有的工业香,甜腻腻的,叫人闻了下意识觉得头昏脑涨……
而且法租界这边向来相对干净,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孔世容这些帮派的头子都有些自己的考量,哪怕烟土价格水涨船高,他们不高兴碰——
法租界没有烟馆,也不允许烟土买卖,被抓着抽这玩意儿,最次也是扔进巡捕房里关几天。
眼下不同寻常的气味叫弥真脚步一滞,这时候都听见前方唯一亮了盏灯的屋子里传来些动静,他靠近了,贴着墙边,透过半掩的雕花窗棂,直直撞进了那屋内不堪的一幕。
屋中昏暗,柳望执正将一头凤钗Jing妆、戏服裹身的高山红死死压在沉重的红木案几边。
戏子是站着的,只一条腿被强行架在男人的腰上,一条腿落地,整个人重心不稳,只能攀着案台边缘,被身后的人撞得节节后退,口中溢出些破碎的咿呀声。
“……你这人怎么那么急?”
高山红显然被压得腰身发软,半张脸埋在柳望执敞开的白衬衫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边半真半假的骂,“来几回了,像条疯狗似的……突然发什么情?哎呀,你这孟浪子,别弄皱了我的戏服,一会儿还得登台呢!”
柳望执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衔着那杆刻着暗纹的烟杆,那弥真嗅到的奇怪烟味在此房间中更加浓郁……
他微眯着双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柳望执一手扣着高山红的后腰,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甚至显得有些柔情的顺着高山红挂在自己腰间的大腿中部缓慢地摸——
然而所谓柔情只是一瞬。
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不幸的摸空了,在那块皮rou上用力揉搓了几下,男人很是不满。
“嗤。”
柳望执低低冷笑一声,手上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改温柔,猛地发力狠狠捏了两把,皱着眉头骂道,“你这手感怎么那么糙?”
高山红明显一愣,随后骂到:“什么这么糙,你这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我们这些成日要练基本功的上哪有命跟少爷似的养着细皮嫩rou等着你来糟践……”
柳望执不在说话。
他掰开高山红的脸,似不想看,动作却愈发粗暴,与刚才抚摸时的温柔呈现出的对比,桌子发出位移的刺耳声音。
躲在暗处的弥真只觉得头脑发胀,胸腔里那股被奇怪的甜腻烟味引发的恶心感,此时又顺着喉咙一路翻江倒海,越发猛烈起来。
……
弥真好不容易找着个在后院闲晃悠的跑堂,让人给自己带回了前头去。
戏园子里头顶的吊灯晃出金晃晃的浮尘,弥真坐定后,心不在焉的听着台上的锣鼓便敲得震天响,右手边,是柳望亭问他:“上哪去啦,我都差点要去找你了!”
“休息室里睡着了。”
他低声回答,嗓子有些沙哑。
是这才觉得自己回到人间。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夜幕降临,《龙凤戏春台》的大轴戏开腔了。
不久前才见过的高山红整装旗鼓地上了台,果然身着的就是方才那在偏房里那身戏服,只是头上被撞歪的钗子扶正了,丢了一只的耳坠也找了回来。
戏子身段软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绸缎,眉眼间带着一股未褪的chao气,举手投足间全是那种被人磋磨过后的腻歪,引得满场票友如痴如醉,喝彩声险些掀翻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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