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的眼神儿是真好。
“你这是一边立长辈牌坊,一边助纣为虐,哪有这么狡猾的人?”孔世容总结了下,“你这是在鼓励他,这次先骂,下回也行。”
孔连鹤不搭话了,他沉下脸来,面色极冷,在那一瞬间弥真分明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应当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旁边的谢毓恒似乎也极力轻手轻脚地,放下了手中的银叉子。
作为整张餐桌上唯一适应良好的人,孔世容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像是怒火并非冲他来的,反而一副息事宁人的架势,“好了好了,发什么脾气么。”
他放下点心,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不是早就统统安排妥当了么,昨天的事可不会有什么闪失,横竖高山红是必死无疑的,区别不过在于最后抠扳机的人是谁罢了……老曹也好,你孔寿亭也罢,那是弥真又能怎么着?”
他边说着又偏过头,看了弥真一眼,笑yinyin地,语气纵容。
“孩子想亲自动手,你就让他高兴一回,能怎么了?”
孔世容那口吻连同神情,与其说是什么想要父慈子孝的父亲,倒不如说是誓要把猫儿狗儿娇纵到底的主人——
管它闯了什么天大的祸呢,都是无所谓的。
弥真捧着粥碗,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终于没忍住清了清嗓子,把碗往嘴边挪了挪,含混不清地嘀咕:“等等吧!这种事情,是能搁在饭桌上讨论的吗?”
饭厅里静了一瞬。
这边谢毓恒擦了擦嘴,问,是说我么?
弥真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虚伪的灿烂假笑。
“当叛徒有什么好处——闹到最后,敌方赢了我是傀儡,输了我是战犯。”
谢毓恒倒是想的明白,“我什么都没听到。”
“……”
弥真无声的张了张嘴。
孔连鹤“哗啦”一声,预发渐沉的Yin郁收了些,仿佛颇为满意的抖了抖手中的报纸。
孔世容直接对弥真说:“你看看人家,你要是总有那么懂事,你大哥也不会老Cao心你闯祸。”
弥真第一次觉得这谢毓恒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说得还算有道理,如果不是孔世容这句实在多余的补充,他甚至可能会友好的点头表示认同的。
——果然子女不和多是父母缺德。
弥真正心中嘀嘀咕咕,此时龙妈端着东西过来,嘴里嘟嘟囔囔的:“大少爷少喝些咖啡,这些个洋东西哪里有对身体好的,喝点这个。”
一杯温热的牛nai递到了孔连鹤面前。
老妇人上了年纪,按照资历实在也算是看着孔连鹤长大,大约是知道拒绝还要再听一顿唠叨,男人随手端起那杯牛nai,一饮而尽。
偏偏弥真在这时候,终于打从早晨第一次抬起了他的头,给了他大哥一个正眼——
于是正巧瞧见nai白色的ye体沾上了男人偏薄的唇。
男人下颌线绷着,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浮动,一滴白痕留在唇角,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漫不经心地一抹,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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