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白玉堂、张龙、赵虎围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却单调——他们已经下了大半宿的五子棋。
然而,再好玩的游戏,也有玩腻的时候,李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明年得弄点不一样的游戏,不然怕是熬不过去。”
守岁虽热闹,但年年如此,总让人觉得少了些新意。
白玉堂闻言,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怎么,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试新游戏了。
“那是自然,都在这呢。”李季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好点子,可都在这脑袋瓜里。
“果然是新脑子,就是灵光。”张龙一拍自己的后脑勺,憨厚地笑了起来。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时,赵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念叨啥呢,快来帮忙。”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蹲在门口,开始挖起坑来。
“来了来了。”张龙应声而动,快步走到赵虎身边,与他一起合力挖坑。
二人合力挖了个浅坑,其实坑也不大,约莫碗口粗细,一尺来深。
赵虎小心翼翼地将三样东西依次放了进去,那是一条用面捏成的蛇,形态虽粗糙却颇有几分生动,一小把饱满的豆子,还有一枚圆滚滚的鸡蛋。
换了平时,这样好的吃食是断然不会埋进土里的。
但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汴京流传已久的“埋祟”习俗,取的是驱邪避凶、祈福迎祥的寓意。
张龙和赵虎蹲在坑边,嘴里低声念叨着从本地老人口中学来的顺口溜,“面蛇入土,真蛇远遁……”
按照老人的说法,春天蛇虫要从土里苏醒,先埋一条假蛇,真蛇便不敢再来侵扰。
埋好了“祟”,就是去门窗上插上柳枝,王朝马汉则是将桃符稳稳地钉在大门两侧。
那桃木削成的板子上,是包大人亲笔写下的“神荼”、“郁垒”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这两位乃是传说中专司捉鬼镇邪的半神兄弟,有他们守在门口,一切邪祟理应退避三舍。
李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真要有用,上次的乌盆鬼,是怎么进的开封府的?
“你还真别不信,”马汉似乎从李季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一边固定桃符一边说道,“之前就是没正经弄这些,才会出那档子事。”
“什么?以前没有的吗?”李季好奇地凑近了些。
他来开封府不过半年,许多旧例还不清楚。
“当然没有。”马汉理所当然地回答,“开封府是朝廷衙门,又有包大人这般浩然正气坐镇,寻常鬼魅哪敢靠近?不过……”
他顿了顿,朝李季笑了笑,“也多亏了李小哥你,不然刘世昌的冤情恐怕至今难以昭雪。”
李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是开封府唯一一个轻易见鬼的人。
还是煞气不够重,回头多切几个蛋蛋?
自从他养猪,切了猪猪的蛋蛋,王朝马汉他们好几天看他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
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街巷深处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
在开封府的正大门上贴春联自然不合适,于是李季几人转到后门,将早就求来的包大人墨宝恭恭敬敬地贴在门边。
那字迹端正刚劲,自有一股凛然之气,众人看了都十分满意。
“来来,把这门神也贴上去,买来可贵了。”赵虎又捧来一对崭新的门神画像,纸张挺括,色彩鲜艳,画的是秦叔宝和尉迟恭两位武将,怒目圆睁,执锏持鞭,威风凛凛。
“这能有多贵?”白玉堂瞥了一眼,见那印刷笔法略显粗糙,不由嗤笑一声。
他出身富贵,见惯了Jing工细作的珍品,这等市井寻常之物自然入不了眼。
“那是跟您老的财力比,”李季一点不以为耻,笑嘻嘻地接过画像,“我们开封府可是穷得叮当响,您没见平时大家有多节俭么?”
白玉堂被这话噎住,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的确,开封府上下清廉,包大人更是两袖清风,衙门的用度一向紧巴巴的,和他在江湖上见识过的豪奢排场全然不同。
“不过……”李季一边比划着贴画的位置,一边疑惑道,“我们为什么非得这么早贴门神啊?天都没亮全呢。”
“当然是为了挡住那些乞丐啊。”张龙顺口答道,手里刷着浆糊。
“挡住乞丐?”李季表情一滞,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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