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捉奸，再退婚！”他斩钉截铁道。

    “呵，”知赏冷笑一声，“苍天有眼。”

    “你说，善花公主的奸夫是谁？”

    儒易的脸有些发黑，低声道：“善花她”

    “我怎么知道！”儒易愤声道，“看他那模样那么正直，谁知也是个喜欢攀高枝的！还有善花那个贱人，令我君家蒙羞，岂能轻饶了她！”

    闵兰惊讶道：“状元郎是怎么跟善花公主搞到一起的？”

    “景郁。”闵兰的声音温和地响在耳边。

    燕柳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边，安抚般握住了我另一只手。

    “等等。”我打断他道，“儒易，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白侍郎本人？可千万别搞出什么误会才是。”

    我和闵兰面面相觑，同时苦笑了一下。

    “知赏！”我皱着眉道，“你先出去。”

    想到这里，我正在迈进的脚步突然顿住，脸上也有了黯然，心里的某个地方在阵阵刺痛，再不愿去回忆。

    我倒是忘了，当年陪我看戏的，还有少时的闵兰。

    百香戏苑在城里是顶顶有名的，规模宏大不说，前有四座雕栏玉砌的戏庄，内里还有十里蜿蜒水榭，傍着青山拂着绿水，中间一方宽阔的戏台，看官还可乘在画舫里观赏，意境如水墨般风流，是处让人醉生梦死的好地。不过现在是冬日，自是看不到春时那盈满绿意的美景了。

    儒易执拗道：“一定是他。”

    我对他笑笑：“无事。”

    闵兰摇摇头道：“捉奸容易，退婚难。他们高丽虽是个属国，可那也是堂堂一国公主，怎能想退就退？儒易，你当初没看透她的本性就和她允诺，现在吃了这份亏，也只好自己咽了。”

    儒易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握着拳头，道：“不论如何，先捉奸！”

    几日后，我、儒易、燕柳、闵兰，君家的几个家丁，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向了城北的百香戏苑。据君家的探子称，善花公主要在这日申时和她的情郎相会。

    儒易的小脸浮上了些许戾气，恨恨地道：“我那日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护城河边赏景。”

    ——善花公主给儒易戴了绿帽子？！

    我颓败地看着他：“好吧，你想怎么样？”把那对奸夫淫|妇千刀万剐吗？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哪。

    儒易震惊了。“难道以后和她成亲，还得任她和那奸夫往来吗？”

    儒易深吸一口气，大声重复道：“白修静！”

    儒易沉默了一会儿，道：“面貌虽没有看得太清晰，但依轮廓绝对是他！”我闻言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你莽撞了。没有看清全貌就妄下定论，万一冤枉了人家，以后朝里怎么看你？”

    那时，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过看台上的我。

    ——当年，白水莲也在这里唱过戏。

    我的额角抽搐，再抽搐。

    我和闵兰都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

    气氛顿时僵了。

    就是这样。

    他面上描着精致的妆容，足尖稍点，婉转轻跃，手里舞着盈白的水袖，秀美的身影在涟漪里盘旋、荡漾，当那清灵的嗓音缠绵绕上水榭时，青少绿水也随之失色。

    直觉告诉我，他和善花公主之间似乎出了什么事儿。“善花公主怎么了？”我问道。

    知赏不满地看我一眼，又冷眼瞥了瞥蔫蔫的儒易，提着剑出去了。

    其实捉奸这事原本让会武功的燕柳一人代劳就成，可儒易不肯，非要多几个人亲眼撞破，他也好有理些。看他那样子，似乎是铁了心要退婚。

    我抬头，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正怜惜地注视着我，灵鱼般的手也紧紧地同我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