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黛呸他一口:“你早点有这个意识,我爹娘也不会死。”
“走。”眉目清朗的青年快步走来,神情出奇的严肃,“走,现在走,这里的人我来解决,保证不留活口。”
真是不想再来第二次。
“你筋脉断了,不是异术可以治好的。”阿羽声音低沉黏着,“你的武功,怕是……”
如果,如果再来晚一点点……
我是天底下最不孝最薄凉的女儿。
阿羽也来不及解释,抓住宁黛的手:“我们走。”
宁黛担心地扶住他:“你怎么了?”
真是一语成谶。
原来的人经此波折已经剩下不多,在阿羽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齐齐傻了,待到他杀人时,更是脊梁骨发麻,眼看着宁黛身形移动把出口让出来,一个个都赶紧往外跑。
他身上全是血迹,额前碎发都有血珠,一身白衣变血衣,包容万物的慈悲天人已经变成残忍嗜血的杀魔。
雪亮的刀枪剑棍齐齐对准少年的软肋。
宁黛面色一讪。
脑袋灵活的见阿羽走开,立马先行一步,把宁黛抓在身前:“要留一起留,我们死了,她也活不了。”
“别以为我们不敢——啊!”
有仇报仇,有恩还恩,他心思再疏懒也有这个意识。
他甚至根本就来不及用脚或者用马,直接动了从没有动用过的异术瞬移到了醉生楼前,一眼就看见那要命的罡剑。
阿羽顺着她的手看去,突然脑袋一晕。
愿你们永生永世,不要再碰到。
没路了。
“留下命。”
一柄长剑钉在阿羽的墙上,剑刃雪寒。
宁黛莞尔一笑,擦他脸上溅上的血:“没关系,武功没了,我还是梦僭。”
宁黛回头看一眼爹娘,目光凄凉。
阿羽捡了那药师的剑,堵住出口。
宁黛蹲下身子,笑得讥讽:“让我教教你,武功尽失,跟废物画不上等号。”
“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宁黛指了苍青月色。
如果说一开始笼罩在头上的,是对即将来临的死亡的恐慌,那么这恐慌被初生的希望被扼断,剩下的仅仅是知道自己逃不开折磨和死亡的绝望。
阿羽看赵简候。
像现在他醒来她不在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天知道他睁眼时怀里空荡荡的感觉有多难受。
赵简候又出现那种迷茫无助的眼神,好似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宁黛这么恨他,这跟他学到的东西是完全相反的。
宁黛自觉理亏,在他怀里低着头:“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宁黛防止他中途醒来,迷药下了好大一包,阿羽又是尽兴而眠,睡得比往日沉,如果不是宁挽晴拼了命弄醒他,他怕根本就赶不及出现在这里。
还因此断了他最重要的手绳。
他倒不担心宁黛会走,但她在他安心。
他已经习惯了宁黛在身边。大多数时候都是他醒的早,在不弄醒她的前提下,捉弄一会儿小姑娘再下床,要是偶尔小姑娘醒的早,一定会等他醒了亲他一口,嘚瑟得不行。
极度的恐慌感让阿羽呼吸困难,他抱住宁黛,把她摁在自己怀里,闻她身上的淡淡玉兰香:“以后不准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
赵简候打从阿羽要杀人的那一刻,神色就已经完全变了,他目光始终盯着阿羽,于不能言语的震惊中生出一点原来如此的了然,原来看热闹的心思已经散了。
之前柳苏苏讨论过死这个问题,跟宁黛说人死了不过一副皮囊,不必珍惜,还打趣她如果两夫妇死在荒野,宁黛都不用收尸了。
阿羽睡眠浅,但总是要搂着或者抱着宁黛睡,最不济也要牵着手,宁黛半夜醒过来想要下床,都会惊醒他,困倦着眼问她去哪里。
阿爹,阿娘,愿你们转世为人,生一个温良贤淑的女儿,万万不要像我,连收尸都做不到。
是了,她还会幻术。
阿羽瞥她:“托你的福,迷药分量下那么重。”
抓着宁黛的男人忽然痛呼一声,把宁黛松开,捂着自己的眼睛在地上打滚。
“快点。”赵简候扬了下巴,“你自己什么状况自己清楚,别分不清大局。”
阿羽眼睛深不见底:“敢动她,你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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