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黛猛地去摘他面具。
司寇羽扣住她一只手,宁黛就用另一只手,他钳住她双手,她就用嘴去咬他面具,她心思那么坚决,而动作这么强硬,他在她近乎疯狂的动作里认输。
宁黛将他面具咬下来的那一刻,他闭了眼。
明暖的灯光罩照在他脸上。
他毫无伤痕的脸上,他千疮百孔的脸上。
他依旧容颜秀丽,而秀丽下的每一条血管都是毒药一样的幽蓝。那幽蓝集中到他的眉心,他的眼角,集中到他的脸颊,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覆上死灰一般的惨蓝色。
像一条条游走的细蛇,像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蛛网,像所有宁黛能想起来的凄冷和压抑,怨毒和残酷。
宁黛觉得冷,那冷已经许久没出现,上一次出现的时候,还是她跪在宁琛身边。
她小小的少年,始终保护着她的少年,那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宁黛抱住他,决绝而毫不犹豫,歇斯底里地抱住他。
青年身体如今已经是寸寸光滑如绸缎,然而她只觉得每一处都是溃烂的没法愈合的创伤。
“怎么最近越来越爱哭了。”司寇羽感觉比温泉水还滚烫的液体滚落在肩头,“没事的,不过就是一张脸,我从来没在乎过。”
除非你在乎。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寇羽苦笑一声,他想揉揉眉心,但抬起的手最终落在她后脑勺上。
“你以为,遏欢仅仅就是遏止欲望?”他微喟一声,声音苦涩,“它到底是毒药。”
每三十天发作的六个时辰,从来都不是遏欢的仁慈,而是它将人领向地狱越来越近的示警声,不论六个时辰有没有解药,它都会让中毒者身体里的蓝色,加重一点点。
每次一点点,直到再也寻不到殷红。
然后……就可以在至高的极乐点上,斩断同十丈软红的关联。
所以英蝶放了他出来,她杀不了他,司寇家血脉断不了,不如就放他去宁黛那里,给他无边无尽的痛苦,遏欢也杀不了司寇羽,却能将他的生命拉至无限长,同样无限的,还有痛苦。
*之后还有一个男主独白,但我写完想了想,觉得还是安在番外里最好。
作为写崩男主的补偿,提前放出来。
逃出天府的那夜,英蝶紧紧捏住他的下颌,那力道恨不得将他捏碎,她把他拽到那光滑锃亮的铜镜面前,让他脸上每一处骇人的惨蓝暴露在自己眼底。
“我放你出去,司寇羽,我现在就放你出去。”
“你尽管去找你那个小妖女,让她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猜猜,你原来这么疼惜的女人,把你奉成神的小姑娘,看见你脸上每一寸的狰狞,还会不会喜欢你。”
“呵,怕你那小妖女已经奈不住寂寞,早就在别的男人身下张开腿了。”
“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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