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退开一步,说:“不客气。”他不想再和旧衣服较劲了,拿着两件衣服准备离开,只听姑娘说:“我叫珍。”
雷文愣了一下,说:“啊,你好。”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珍继续说:“我以前住在比斯特——你知道比斯特吧?”
比斯特?地理课无关紧要,雷文只记得十二行省中南沿一带有三个省,比斯特是其中哪一省的首府呢?在热带,老天爷,那得多远!纬度上看,从索菲亚堡到比斯特,差不多要跨越四分之一个星球了吧?他连索菲亚堡都没走完过。她以前在比斯特,说明她不是红莓的产品,她的家人犯了罪,很严重的罪,所以她不再是自由人,而被送到红莓。这是最近两年才出现的事。犯罪?雷文简直想不明白那些活在南方行省的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他们住着宽敞明亮的房子,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甚至好几个房间,他们随便买款式流行的新衣服,商店里有各式各样新鲜上等的食材随便挑选,他们工作可以拿大把的钱,每个星期都能休息两天,休假时可以去世界各地玩耍,无论病得多严重医院也不会放弃治疗,过着这种天堂一般的好日子他们居然去犯罪!这是恨自己活得太舒服了吗?
“昨天我来月经了,可彭斯夫人不让我休息。有客人就是喜欢身上不方便的姑娘,他不肯用套,他射在我里面了!”珍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太糟蹋人了!”
雷文垂下眼,他怕自己会流露出厌恶的表情。这姑娘对“糟蹋人”是有什麽误解吗?她只是在生理期接了个客而已,金吉儿,还有奈奥米,包括现在管理着夜场的可可夫人、彭斯夫人,都是在还没有来月经的七八岁就任人玩弄了。说到底,又不是红莓搞砸了她的好日子,彭斯夫人也没有冲去比斯特把她绑架来索菲亚堡。她就这麽随随便便地在他面前抱怨,指望他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说一句“就是!彭斯夫人太坏了”?他不去彭斯夫人面前告她一状就很厚道了!他平淡地说了一声“再见”,匆匆走出了旧衣仓。
看守仓库的黑女人仰在一张小竹椅上打鼾,半张着嘴,口水淌下来,把前胸打湿了一大片。一只灰黄色的小猫趴在她的腿上,眯着眼晒太阳。雷文弯腰,用一根手指挠了挠小猫的头,眼角余光,瞥见珍呆呆地站在阴影里,後面是五颜六色却颜色败坏的旧衣高山。她大概不理解他为什麽有心肠逗小猫却对她那般生硬吧。小猫伸出两只前爪,尖利的趾甲勾住了雷文的皮肤。雷文赶紧收回手。黑女人惊醒了,茫然地眨眨眼,对雷文笑。“我说,黄金头发的小天使,”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口水,分开双腿,“啥时候进来一趟好吗?姿势随你挑。”
“不了,谢谢。”雷文礼貌地拒绝。?
“别这麽无情,你就快见不到我了。”黑女人咧嘴笑,露出雪白的牙,“我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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