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简洁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死了。”
雷文吃惊地瞪着镜子。他很想问乔是怎麽死的,但他不敢。虽然法律规定不能故意虐杀奴隶、情节严重者会被高额罚款甚至短期拘留,但掩盖事实太容易了;也有可能是主人酷爱施虐,乔无法忍受而自杀;就算主人不是冷血变态,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比如波塞斯,又比如戴维,过量使用“葡萄酒”还能捡回一命,这运气好得不可思议。说不定乔作为私家性奴为了取悦主人也不得不做出严重损害身体的事
“他被坎贝尔夫人打死了。”戴维轻描淡写地说,“坎贝尔夫人想和他结婚,但他再三要求坎贝尔夫人先让乔安娜自由,否则就不结婚。坎贝尔夫人发了火,说乔如果要这样要挟她,她就只能让一个人自由。乔选择了乔安娜。後来他们总为了这件事争吵,坎贝尔夫人认为乔不爱她、只想利用她,一气之下用一个很重的台灯砸了乔的头。她打了急救电话,可是来不及了。”
只要和坎贝尔夫人结婚,乔就可以自由,雷文思索着,那时的乔安娜一定是个鲜嫩美艳的少女,价格昂贵。坎贝尔夫人喜欢乔到了愿意和他结婚的地步,未必不愿意再慷慨一次,乔完全可以在自己获得公民身份後再设法把乔安娜带离夜场。但他那麽着急地催促,甚至放弃了自己最难得的机会,也难怪坎贝尔夫人不能理解。失手误杀一个私奴,还积极挽救,坎贝尔夫人不用为乔的死负一分钱的责任。但是,亲手打死乔,她会是什麽心情?雷文当然不指望一个天生自由又富有的女人长久哀悼奴隶,但乔死的那一天,或者那一瞬间,坎贝尔夫人的心里会有哪怕那麽一丝丝的悲伤和懊悔吗?
印象里乔虽然美艳绝伦,性格却相当刻薄,没少为难埃里克和其他实习生。那麽尖利生硬的人却为乔安娜做出那麽巨大的牺牲假以时日,等坎贝尔夫人不再生气,她很可能还是会和乔结婚。然而乔死了。他居然是那样死的,简直比波塞斯被意外炸死还让人难过。“你和乔安娜上过床吗?”雷文简单粗暴地问,“她活儿好吗?”
戴维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自然是没想到雷文忽然粗鲁地过问隐私,他好歹是上级!他一挑眉毛,给了雷文一耳光——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用手背在雷文面颊上敲了一下,警告他不许放肆。雷文也没打算听到答案,他只想扭转一下忽然阴沉的气氛。乔死了,物伤其类,面对太可怕的东西大脑会选择视而不见或乾脆转移目标,下流问题是一股浓烈的臭气,越恶心越能把幽微难言的恐惧掩盖过去。“那麽,招待会什麽时候开始?”雷文岔开话题,再次正了正工整得不需要整理的领带。
“已经开始了。”戴维公事公办地回答。
又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雷文转过身,诧异地用手指在自己和戴维之间来回比划。
“还不到我们去的时候。”戴维解释,拉开衣柜里的一格抽屉,慢慢挑着领带夹。
“哦”雷文想了想,又问,“那你不去夜场?”
“招待会结束之前我不用去。”戴维淡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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