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禾看了一会儿,没多说什么,熄了灯上床掩被。他没和乔毅并头睡,而是头对脚,在床的两头挨着躺下。
晚间静悄悄,月上梢头北风呼啸,南下的烈风呼得窗玻璃颤巍巍直响。
曲禾乌黑的眸子眨巴两下,良久,他翻过身,伸手把乔毅的脚扳过来,乔毅应该是察觉了,身子微动了下。
想也没想的,曲禾一把掀起衣摆,把乔毅那双被褥怎都捂不热的脚窝在了柔软的腹肚处。
乔毅身子又颤动了下,说不出的话堵在喉咙,化成闷哼从床的那边传来。
曲禾蜷起身子,拿温热把他团住,在被窝里闷声说:“夜里冷,我俩抱一起,身子就能暖,身子暖了,心窝也会热乎乎的。”
这句话,不是烂俗艳语,也不是调情骂俏,可不轻不重砸下来,生生碎了乔毅心里那块疙瘩,分崩离析倒下来,又化成滩水,绵绵使不上力。
第二天一早,曲禾醒来的时候,乔毅还睡着,他径直下了楼去食堂吃饭,顺便在外面逛了一圈,逛到冬阳初升,又去食堂带了包子白粥回去。
还没到病房,走廊那儿就有异样的嘈杂声,夹杂着人声的躁动,随着他的靠近更喧闹。
曲禾陡地扔下早餐,发了疯地往病房跑,一进去,里面是一群医生护士,乔毅嘴里被塞了根管子,喊不出声,怒挣着额间青筋暴起,他们捁住乔毅的上半个身子,捏着嘴就要往他嘴里推药。
“住手!”曲禾冲上去,捞起输液瓶就往人身上抡,那些人怕着收了手,急忙上前“解释”,
“别别误会!我们这是是在喂药。”这个医生说,
那些护士附和着:“对对,我们给他治病呢,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种胡话,鬼才信!
曲禾扯过几个男医生使劲揍,他个子不矮,体格也不弱,一一打过去虽然也挨了拳头但至少撒了气,发泄完后,他喘着气粗鲁推开那些人,跨步过去把乔毅抱在怀里。
“对不起。”他懊恼着,自己不该离开的,他要是留在这儿先生就不会受这种侮辱。
乔毅抚了抚他的背,嘴角还有洒出的药渍,乔毅安慰性的向他笑一下,好像受了委屈的不是自己而是曲禾了。
“先生,我们回家。”
曲禾一声不吭地开始解乔毅身上的束缚,缠带、束布,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仪器,通通拆散了扔得老远。
那些人见了记起来,围上前要把他拦住,“小伙子,做不得做不得呀!”
这边人说:“他是家里人送来的,是交了护理金的,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他!”
曲禾仍不管不顾地拆着。
那边人又喊:“你要是带他走,我们护理院肯定要遭罪的,小伙子不能这样啊,这是犯法的。”
见曲禾仍不为所动,人群里有人夹着声喊:“小心我们报警抓你!”
曲禾一下顿住,突然没征兆地吼出来:“报!随你报!”他推开挡路的几人,一把抓过治疗盘,把里面的药水提出来,指着说:“这是什么?”
人群里有人笑他,粗着嗓子嘲弄:“你不懂得看啊,上面不写着么,地高辛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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