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好大的声音。”他的声音闷闷的，让人也跟着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少年的手紧了又紧，戚妍赶紧憋住气……忍住了差点要被掐出来的晚餐。

    珍惜粮食，珍惜粮食……

    刚想说给她点空间透透气，可当目光接触到腰间紧扣住的手在小幅度颤抖的时候，她又忍住了。

    ——这应该是她有生以来，最被人依赖的时候了。

    “父亲让我躲起来不要出去，他就走了，母亲在后面追他......她一直在大叫，声音像是怪物一样。”

    他抱得更紧，湿热的脸紧紧贴上了面前纤细的背，像奶狗似的轻轻蹭了蹭。小巧纤细的肩胛骨透过轻薄的棉衣料咯在脸上，说不上特别可靠，但有种难言的温柔。

    “我太害怕了，一直在等，也没有人过来......”

    戚妍被掐得简直要背过气去了，勉强扭过身子抱住他，揉乱了他一头柔软光滑的发……据说发质细软的人性格也比较温柔。戚妍把十根手指都插进去，顺着棕色的发丝一点一点撩过去梳理，白皙的指节从头发的遮挡中露出来一些，莹润的发亮。

    轻轻拍了拍少年颤抖的背，声音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要是能被卫晓希看见这一幕，铁定得拍着大腿直呼欣慰。

    “不要再想了，现在不用怕了。嗯？”

    “……”

    “哦哟不哭了不哭了，眼睛都肿起来了……”

    “嗯，我父亲说过，男子汉总哭是很丢人的……”

    他咧咧嘴，红着眼睛扯出了个哭一样的笑容。

    “今天是特例。”

    戚妍笑嘻嘻地扯住他软绵绵的脸。“我嘴可严了。不会有人知道哒。”

    少年湿漉漉的大眼直望着她，像是夏夜里的萤火点点。厨房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清晰地暴露出他眼里蓄的满满的，几乎要兜不住的水光。

    她瞬间被这画面冲击得母性泛滥。

    戚妍扔掉了手里喝空的酸奶盒，怜爱地抱了抱他。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松了手，戚妍悄悄地揉了揉快被掐断的腰。

    “等着，我做点夜宵给你吃。”一直躲到深夜，他肯定也饿了。

    “啊，你不挑食吧……我会的不多的。”想到自己的手艺大概不太上得了台面，她有些紧张。

    “……”

    戚妍虽然手艺谈不上好，但是一遍遍试味做出来的东西，还是不错的。

    煮了一小锅米饭，弄了个卷心菜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就在软乎乎的被子上开吃了。

    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碗里，戚妍都觉得自己后背一定自带圣光，那就是那什么吧，传说中的母性光辉。

    “快吃快吃，不要凉了。”

    ……连说话都很有老妈子的味道了啊。

    周御生看着眼前称得上是少女的人——她眼里满满的慈爱，怎么看怎么闹心。他点点头，认认真真扒饭。

    热腾腾的饭菜落进肚子里，总是熨帖人心的舒适。

    戚妍叼着筷子，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他介绍自己：“啊，我叫戚妍，是亲戚的戚，妍丽的妍，你就喊我妍姐姐就好。”她在他手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戚”和“妍”，咬着筷子笑。眼睛眯得细细弯弯的，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去奶奶家玩时见到的那只小花猫。

    指尖也软软的，像是小猫软乎乎的肉垫。

    “是这样写的戚，我的名字总被人弄错。”

    他掰着她的掌心重写了一遍，嚼着菜没有说话，只抬眼看她。

    “你呢，你叫什么？今年多大啦？”

    “15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