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我教君上做灯。”
少年抬起一张哭的斑斑驳驳的小脸蛋,男人掏出细绢手帕细细擦拭着少年脸上的泪痕,将已疲惫至极的少年打横抱起。
两人越开身边的人朝着门外走去,少年手中始终紧紧抓着那盏灯,泪水再度涌出,少年埋头进男人怀里,无声哭着,男人抱着少年上了马车,也不多言,任由少年泪水打湿胸口衣服。
“先生!”
少年轻声唤着,声音似要消散在空气中。
“权势,真的如此重要吗?重要到可以无视亲人生死,背信弃义?”
回答少年的是哒哒的马蹄声与咕噜噜的车轴声。
老皇帝最终还是收到了太孙送上的兔子灯,坐在垫的厚厚的软榻上,老皇帝摸着膝上的兔子灯,唇角泛起细纹。
“你额头怎么肿了?”
老皇帝眼尖的发现了孙儿放下的前发下,遮住的伤口,皇太孙摸摸额头,扯着谎。
“跑太快不小心撞了。”
没有戳破爱孙的谎话,老皇帝只叮嘱了以后小心,一老一少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谁都清楚,这份陪伴持续不了多久。
入冬第一场雪时,熬了那么久的老皇帝终于驾崩。
诸王之间的暗斗也升级到了明面上来,更有人直接宣扬扶持尚未及冠的太孙上位。
就在一干人等争斗不休时,骊重绯扶持烈王登上宝座,与此同时老皇帝留下的遗诏也得以公开。
烈王乃太孙之父,皇命已昭,可登大典,而烈王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个碍眼的儿子派出给他的皇祖父守陵,为时七年。
太孙没有一句反驳,匆匆准备就跟着皇祖父的棺柩去了皇陵。至此之后,整个朝堂政权正式更替交叠,骊重绯丞相之位不变,却比以往更受荣宠。
堂下朝臣却无人不知,让皇太孙去苦寒之地守孝便是这位出的歹毒主义,有担心,也有摩拳擦掌想着巴结新皇的。
守孝第三年,太孙束发之龄,黄粲严、彦修、李重恩等先皇遗臣联名上本奏请太孙回朝,以备选元妃及入学之事。
烈帝再三驳斥,却在新年后迫于中枢压力不得不同意。
初春时,一辆双辕华盖的大马车,在前后簇拥的百人仪仗下进入凤城。马车上的少年公子一身月白绫缎的礼服,礼服上绣着鲜艳的红色鸾鸟纹。
少年长发披散着,只额上带着个镶着红宝石的抹额银冠,看上去华贵非常。
透过层层纱幔,靠的近些的人能看到贵公子的相貌。端坐在车上的贵公子,安静平和,衬着那副雌雄莫辨的好相貌宛若天君下凡。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这是哪家的贵公子,而此时仪仗也来到了王宫处。
文武百官已等候多时,黄粲严等领头的大人看着时别多年的大皇子不禁举起袖子擦了眼眶下的湿润。
这也是骊重绯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皇太孙。
面容如山上冰雪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骊重绯呼吸狠狠一滞。
仅一眼,便让他的双腿开始战栗,心跳不受控制的跃动。那位大皇子只淡淡扫过他,又看向带头的黄大人等人。
“大殿下!”
“太傅免礼,孤始终是太傅的学生。”
调子平缓清朗,没甚感情,大人们看着面前吃尽苦头的少年皇孙,再度红了眼眶。
是他们没护住皇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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