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掌门说:“魔教的功法,需要气海破裂,是顺应吕山之毒的双修邪法。”
悟图惊愕地问:“原来你劝大家不要攻上吕山,是因为这毒的存在。何不直言相告?”
听尘冷笑道:“一旦知道魔教掌握了无形无影的毒,只怕十六个门派,没有几个会跟随吕山派讨伐魔教。”
任九重苦笑道:“吕山之毒是魔教的天然屏障,没想到魔教已经能投放它。好在我们也知道了这毒有解药。只要取得解药,我们就可以攻上吕山。”
五大门派的弟子在囚室外的草坪上打坐,月光下,每张脸都因为疼痛和恐惧扭曲。封泉被审讯以后,大家都绝望又期望地等待消息。
宁雪落盘坐在草地上,长袍有很多褶皱,前襟沾着几滴朱红。他紧闭双眼,试图把看过的双修功法在体内倒转运行,期望留下内力。几分钟以后,冷汗从下巴落到地上,宁雪落猛然弯腰,忍过一阵剧痛。
“差点爆了。”他心想,“果然行不通。”
他在胸口连点,封住了膻中附近的穴位。
宁雪落心性坚忍,也不禁焦躁。他六岁起跟随家中的师父习武,十四岁拜入吕山派成为外门弟子,十八岁离开吕山派远赴天池城,在送信给芍药庵时,意外对上了魔教教主。他的修为是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没有依靠任何因缘际会。
“我不能失去内力。还有什么办法?”宁雪落看向右手,他在除祟时对魔教教徒用的招式,能堵塞经脉,封住会阴,正好可以用来阻止内力消散。
宁雪落半年前从崖底回到天池堡,作为外门弟子,受到吴掌门的面见和夸奖。吴声合安排了亲传弟子指点他习武,宁雪落却恳请暂时离开天池城,去江湖上历练。不久前他回到门派,挑战并战胜三师兄,成为吴声合的亲传徒弟。
宁雪落在游历期间,四处追捕魔教教徒,练出了那招上不了台面的断子绝孙手。抚穴法是用来对付魔教的,他从没考虑解法。
“把这些内力留住,勉强够用。但是以后不能增加修为……”
“我考虑过各种方法了。”他安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囚室踱过去。三名吕山派的人站在门口,看见宁雪落,带着同情对他抱拳:“宁少侠快去调息吧。”
宁雪落回礼:“在下被抓时,曾经被封泉审问,他想知道封泊的下落。我可以试着编造答案,诱使封泉供出解药。”
“这太好了!”那三人听了他的话,面露喜色。一人领着宁雪落进入密道。宁雪落走进囚室,看见焚檀教的教主被铐在墙上。
男人低垂脖颈,头发被汗浸成一缕一缕。衣袍的颜色近黑,此刻湿透了,贴在躯干上描绘出健壮的轮廓。
他的头顶和后脑被扎入了银针,身上大穴也刺着针,随着时断时续的呼吸颤动。左肋有个前后贯穿的血洞,是被用剑挖出来的,宁雪落能隐约透过伤口看见墙壁上的砖石。
四位掌门已经满脸焦躁,任九重指着男人,对宁雪落说:“不妨一试。告诉他,你知道封泊的下落,想知道的话就供出解药。”
宁雪落看向吴声合,掌门对他点头。宁雪落转身走近囚徒。封泉的前襟半开,胸膛微微起伏,胸口印着一个绛红色的拳印,印痕中的皮肤比外面凹陷了些许,是南海寺的通天拳。
宁雪落伸手托起封泉的下巴,刚抬起脸,不禁一顿。对方的眼睛睁着,却神色茫然。嘴唇半张,桀骜不驯的五官,此刻显出痴傻。
宁雪落把他的下巴抬高,使得封泉仰起脸和自己对视,对方的皮肤冰冷潮湿。
宁雪落凝视对方的眼睛,说道:“封泉,你的亲姐没死。”桃花眼如两潭池水,目光无比真诚。
封泉愣愣地看着他,仿佛没听见。过了好长时间,眼睛亮起来:“不对,她……没死……就会杀你。或者,你,杀她。”他流露出识破谎言的得意,似乎没有注意到宁雪落身后的其他人。
“如果她杀不了我,我又不想杀她呢?囚禁封泊,不是更好。”宁雪落换上嘲弄的口吻,嗓音带着笑意。
“你!放了她……唔。”封泉突然意识到疼痛似的大口喘息,英俊的脸拧做一团,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流进宁雪落的掌心。
“我和封泊掉下悬崖的时候,她受了重伤。我们不杀她,是因为知道你可能会接替教主,结果正如我们预料。你看,这帕子上有她的血。”宁雪落扯下自己腰间的一片布料,抖落开来,在封泉眼前晃晃。
布上并没有血迹,却刺着一个字。
“魔教杀了多少正道子弟,我们就刺她多少剑,你的帐也要算在她头上。”
封泉的视线跟随烟灰色的布左右飘动,他没有回应,显得不感兴趣,直到目光落在布料边缘绣着的殷字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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