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深深没入喷丝口,正准备吐丝织网欲将她们束缚成蚕蛹的血蜘蛛突然吃痛,螯足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啮齿磨骨般令人寒毛直竖。百里弥音此举显然让它怒不可遏,八个粗壮的步足轮番扬起,自四面八方疯狂向下招呼去,一时间整张蛛丝网摇摇欲坠。百里弥音左闪右避防不胜防,好不容易寻了个空档迅速抽出腰间的短鞭,用力一甩,在血蜘蛛横扫而来的步足上爆出锐利的声响,随之又甩出一鞭紧紧缠在它足尖,借着它受痛的收势,两人被抛至血蜘蛛上方。百里弥音一见时机成熟,当即收回短鞭,鞭尾顺势扫断身侧仅余的蛛丝,落在血蜘蛛背上的同时,足尖运力轻点,纵身一跃,抱着户绾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李堂道长旁边。
豁口不大,不容巨大的血蜘蛛通过,它的喷丝口遭百里弥音重创,眼睛又瞎,此刻在巢穴里咔嚓咔嚓地扑棱着,户绾竟有些怜悯它。百里弥音随手翻转通道中央某块地砖,豁口便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李堂道长素来聒噪,此番安然脱险,他自当有一番唠叨才是,然而此时却面如土色鸦雀无声,颇反常。户绾睨着他,但见他怯怯端看着百里弥音,欲言又止。
“李堂道长,劳驾你带她离开这里,莫再回来。另外,给掌祭的信切记帮我带到。”百里弥音慎重嘱托李堂道长。
李堂道长不说话,杵在一旁微不可闻叹了一声。百里弥音亦一改往常颀长挺拔的身量,倚着墙壁一幅慵懒倦怠的模样。眼前两人突如其来的异样令户绾捉摸不透,不禁提心吊胆问道:“那你呢,你不一起出去吗?”
“我一生业障深重难消,是时候清算了,就此别过罢,两位珍重。”百里弥音眸若清泉,看不出一丝波动,云淡风轻话别离。
在宗祠处理蛊患时,户绾便隐约感觉到她诀别的情绪,却不曾想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竟这般不是滋味。内心翻腾的千思万绪涌上鼻腔,户绾怔怔望着她,翕合的唇瓣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千般不甘就此曲终人散却又万般无奈,任无边的失落感侵袭。敛下眼,将目光落在百里弥音裹着纱布的左手,布条上斑斑血迹霎时渲染了眼眶。
“走吧,户丫头。”李堂道长的声音略带哽咽。
“欠我的要怎么清算,一根手指就想一笔勾销吗?一声不咸不淡的珍重就想了结所有恩怨情仇吗?百里弥音,你休想,你休想就这样轻易打发我。”户绾盈着泪朝她低声怒吼。
百里弥音眉梢处潜藏着朦胧笑意,只道一指一心一命尽数赔给你,言毕便合上眼瘫倒在地。
户绾霎那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身前倒下才发现她身后的墙壁触目殷红。豆大的泪珠如雨纷落,身子却同泥塑木雕般僵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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