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有我在陪你。”

    “这不一样。”

    “但他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露西恩抱住了他。她长大了，几乎和他一样高，比他还要强壮。辛葛被她压在了沙子上，惊恐的发现自己没有挣扎的余地。但是露西恩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让他枕在自己的小腹上，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让他想起一些在他出生以前就被遗忘的东西。

    “妈妈……？”他低声问。

    “我不是。”

    伊赛琳拥抱着他，他们漂浮在一颗蛋里。

    “我不明白。”辛葛平静了下来。

    “因为你是人类的后代，你更像我，而不是伊德耶珂。”伊赛琳说，她提起伊德耶珂的时候有很深的黑暗情绪。

    “我是血统纯正的辛达人鱼……”辛葛争辩。

    “那不重要。你们像她，但是又不是她。人类的血统和良知支配着你们，让你们相爱，分离，彼此憎恨，彼此算计，让你们变得充满痛苦，又那么弱小，弱小到就像人类本身。可是你们活了下来，一代又一代的享有祂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祂是谁？”辛葛迷茫的问。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连我自己都遗忘了。”伊赛琳说。①

    “那祂是向我呼救的那个人么？”

    “那只是祂的回声。它在海里躲藏了一千年，因疯狂的秉性而自我崩裂，但总是不能死，直到遇到你，于是它向你呼救。”伊赛琳严肃的警告他：“但它力量比你要强大很多，你要非常小心，才能避免被它的疯狂摧毁。”

    “可是我该怎么做？我只是一条人鱼。”辛葛问。

    “你是一条人鱼，那就做你该做的事情。”伊赛琳说。

    “我只会唱歌。”辛葛想起了更多的事情：“我是一个国王，我用歌声守卫着一个国家，我还有一个兄弟……我曾经喜欢过另外一条人鱼，他叫芬威。我还有一个女儿，我的女儿好像他。”

    “一位高贵的女王，因为她我们才得以对话。”伊赛琳赞同的点头。②

    “我真的好爱他们。”辛葛哭着说。

    “那就不要输。”伊赛琳温柔的用手指擦掉了他粘在脸上的眼泪。

    “输给什么？”辛葛迷茫的问。

    “输给你自己。”

    辛葛睁开眼睛，露西恩平静的看着他。

    “对决的时候到了，让我回去吧。”辛葛对她说。

    “阿塔，你会把爸爸带回来吗？”露西恩问。

    “我会的。”辛葛说。

    露西恩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她似乎奇异的缩小了，变得更年幼，更像他梦里的样子，她的腿也变成了鱼尾。她最后拥抱了辛葛，变成了一条小小的鱼苗，游进了辛葛腹中。

    沙砾在他脚下塌陷，而他开始唱歌，直到汪洋将沙漠吞没。

    Notes:

    ①：这里的祂指撒戈罗德，伊德耶珂的创造者。祂在神代战争中被杀，众神抹除了世界对祂所有的记忆。

    ②：这是露西恩作为海公主的魔法，和美丽安的性质相似，都可以被称为回声。露西恩用回声的力量把辛葛带到了神话中的那个纪元。

    海洋学歌剧：迷宫

    JasonLee1972

    Chapter 6: 科勒克伊翁 3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辛葛睁开了眼睛，迷宫在他眼前崩塌。欧尔威在他面前痛苦的翻滚，用手撕扯自己的皮肤。辛葛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他伤害自己。

    “你……做……了……什……么……”祂在辛葛的怀里挣扎，欧尔威的皮囊被他撕裂了。

    “我来救你。”辛葛说。

    祂拒绝了，只在辛葛的手臂里留下了欧尔威的残骸。辛葛把它埋在了坍塌的礁石下面，然后向上游去。海水中回荡着他歌声的旋律，他感到自己那么强大，而大海正在响应他的意志。他终于在现实中看到了祂的全貌，渺小的令他惊奇，似乎他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把祂碾碎，而他也正在这么做。他如此平静，如此威严，如此……

    像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