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程将它折起来放回原位。关灯躺回床上时，被窝又冷了下来，抱着小猪想要睡，一闭眼却是那个男孩坐在那里腿搭在胡升恒腿上，捕兽夹应该是当场就被取下了，破碎的鞋子先是被血染红又蹭上了泥泞，破烂的地方血流如注鲜红刺目。

    还有胡升恒将男孩抱出去的场景。他想问问胡升恒现在怎么样了。到医院了没有，还有多久能处理好，今晚还回不回来睡，几点回。

    翻身去够手机，打开通讯软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胡升恒的电话，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又想到了企业微信，打开企业微信输入电视剧美术指导，结果出来的是前一个工作组的人，名字叫邓鳄而不是胡升恒。

    他刚想睡，充好电开机的屏幕上提示停留了顾客的催单。按常理来说，他是赶的出来的，但陪着胡升恒上了影棚，就没画稿。

    因着顾客的提交截止时间是明天，还留有余地，所以他就在画稿和陪胡升恒之间选择了胡升恒。

    但顾客突然催稿，提前了交稿时间，他就拿不出来。他真诚的向顾客道歉，除了把定金退回去外，他还支付了违约金。

    顾客还是觉得他很不负责，述说了自己需要这组图的原因，并说现在他没完成工作导致她的计划被迫中断。

    最后小姑娘才哭着发来语音条，大概意思就是，她是想拿这组图来告白以显上心的。

    现在出师不利，她觉得这是不好的征兆。周云程安慰了一会儿，小姑娘还是没被安抚到。

    周云程打开了林长松的聊天框，在聊天输入栏上来来回回的输入，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顾客给他发消息的提示音仍响个不停。

    周云程终于在叮咚声中将打好的字发给了林长松，林长松秒回，没问他为什么，很实在的给他转了一千。

    周云程回了个感谢，又给顾客发了520元，当作Jing神损失费。最后祝她成功，等她把钱收了之后周云程就与她告别下线了。

    他放下手机的那一瞬间，心里是很慌的。他其实确实是可以将稿子完成的，但胡升恒一问他去不去，他下意识就回答了去。

    为什么？不过是想陪着胡升恒罢了。不过是因为问他的人是胡升恒罢了。

    为自己的欲望让步很危险，周云程暗自警告自己不可以再犯。像这次一样，为自己的让步妥协，承担了让步责任，损失了财物。周云程现在最是缺钱的时候。

    客单是每个客人的心意，作为帮他们表述情感的人，每一笔画都很重要，三天都在顾客的要求下改稿更是常事，每一笔客单都很耗费心血。

    他确实给不起那个钱，他也亏不起。他的钱不是为了自己赚的，老爷子拉扯他长大不容易，他想在能力范围内给老爷子最好的。

    他没再睡，爬起来将灯打开。先在林长松的备注后面加了owe1k，接着戴上眼镜将接到单的按照表格要求一一画好了草稿发给顾客确认。

    等到最后一张客稿发送成功之后，天已经开始亮了，现在睡必然是不够时间了。

    周云程搓热了掌心，覆在眼睛上。又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甩甩手放松，眯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闹钟响的周云程不愿意起，模模糊糊间延迟了很多遍，又闭着眼等闹钟响，闹钟还不响的时候他又在想现在是几点，迟到了可以不上班吗，借林长松的身份耍个大牌。

    这么想着他的手就摸到了手机，点开通讯软件的时候，护工阿姨的微信消息提醒很显眼。

    他半眯着眼睛去看消息，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点开消息。依旧是老爷子的伙食照片，阿姨的抱怨，抱怨老爷子不听话老是到处溜达。

    周云程不自觉的提着唇角，回应了一下阿姨的话，脑子也就清醒了。起身的时候发现有一只棉袜掉在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