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骡车疾驰而去,看门的小头头随口说道:“真是有钱人不一样啊,皇上用的贡品在他眼里就是萝卜白菜,吃上一口精神焕发,身轻如燕啊。”
叫做非子的小声问:“都说他从海盗那儿弄乌香吃,乌香可和黄金一个价呀。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呢?就是他哥哥仓大使再能捞,也供不起他这般挥霍呀。看他的单薄身板,这么下去不得吃死呀。”小头头没说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
同样惋惜的是老隋,“吃喝嫖赌样样占全了,人得懂得适可而止,什么都得讲求个度。”
骨碌碌从城外涌来一群百姓,从打扮上看是刚刚出殡回城的,“有朋自远方来!”守卫的小头头高声喊到。
“必拘之!”队伍前面披麻戴孝的应该是亡者家的儿子,他迈着疲倦的步子走过来。
“甄家大少爷,五爷安葬妥当啦?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小头头九哥同情地问候着。
面容憔悴的孝子口打咳声,“半年来就不好,一天不如一天,要不,怎么能把垂香楼卖了呢。”
“节哀顺变吧,垂香楼卖出去有三个月了吧?让那个外来的小归宁占了便宜。”小头头说着宽心话,甄家公子只是付之一笑,遗憾地摇摇头。
不管人家是怎么生财有道的,六个外乡人在老隋的的带领下直奔城里,作为隔离坊的垂香楼就在鼓楼的南面,指挥佥事放心不下也一起跟了来。
城里到处是难民在忙碌地挖沟铺管,他们把敞开的污水沟都安上陶瓷管子。
老隋向他们解释道:“这是仙姑的要求,说是不让脏物污染环境,避免疫情滋生。”经过与其交谈,老隋叫做隋文亮,他的堂弟叫做隋文华,从军两年不堪官长欺凌逃掉了,至今不知所踪,按照大明惯例,由原籍的家族兄弟顶替他从军,数来数去落到老隋头上。老隋还蛮随遇而安的,在城门口当卫士做得有滋有味。
前面是上下三层、四角飞檐的城门楼,楼檐下悬挂着硕大的牌匾,“这里叫戚家村,前面是鼓楼,我家就住在附近,等你们解禁后到寒舍坐坐。”元敬指着前面的房子对朋友们说。
吕喆立即望着故里的方向,“这里姓戚的一定多吧?抗倭英雄戚继光的大宅子就在前面,我和教授父女俩曾经参观过,三进的院套,横槊堂、止止堂、望云楼、后花园,规模蛮大的。”
指挥佥事挠着脑袋不解地问:“戚家可没你说的那么阔气,还有楼?望云楼!老爷子虽做过山东总督备倭、大宁都司掌印、神机营副将,却两袖清风,家境清贫。指挥佥事这小武官更不必说了,挣这三瓜俩枣的薪俸,不好干什么的。啥时候还成英雄啦?只不过用心屯田,筹集军粮罢了,也没做什么功绩呀。”
“那院子应该是后来扩建的。”吕喆感到他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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