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元弯腰将翻趴在她脚下的那本《商论》拾起来,拍拍上面沾染的尘土, 抚平后放在旁边的高几上, 讽刺地笑道:“父亲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您在朝廷上被攻讦难道是因为我?怎么宁中书居然未帮您辩驳几句, 激的您回家找我来问罪?”
在这个许家, 许长海就是主宰, 他怎么能忍受在自己拥有绝对权威的辖内被挑衅反驳,许清元的话一瞬间就点燃了他的怒火:“不孝之女!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许长海一拍桌,盛怒之下呵命下人动手。下人们暗暗叫苦,主人家父女吵架, 但过后还是亲人,况且以大小姐今时今日在家中的地位, 事后回过神来, 他们这些人才叫费力不讨好呢。
见下人磨磨蹭蹭的样子, 许长海看向他们,怒喝道:“没听到我的话?你们都是聋子吗?”
这时,许清元适时开口道:“陛下尚未下令责罚,父亲先要罚我,岂不是自认有罪?”
只这一句话就成功阻止了许长海刚刚下达的命令,他回过神来,面色微变,随即挥退下人,眯着眼看向跟前的女儿,冷笑道:“虎皮大旗倒是很会扯,皇上只说明日再议,可未证你之清白。有这机灵劲儿,在贡院之时怎么会做出那种蠢事来?”
“父亲的称赞女儿当不起,女儿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考生们葬身火海。”许清元对于他的反应早已有所预料,他们这些为官者大概都是一个德行,绝做不出她那么光棍的举动来。
见对方理智逐渐回转,许清元问:“皇上怎么能顶住黄尚书等人施加的压力,将此案成功推迟的?”
许长海泄气般坐回椅子上,无奈叹气:“没有宁中书出面抗衡,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
“你这个脾气一定要改,否则早晚招来祸事,”许长海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
许清元轻笑,“父亲,人都说三岁看老,从我小时候第一次为读书的机会与您抗争之时,您就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这辈子改不了的。”
就在父女两人谈话的同时,方如希从宫内回到自己的学士府上,独自进入书房,他关好门窗后,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字条。
方如希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迹,轻舒一口气,然后将其放在了烛火上。
火苗欢悦地跳动着将字条吞噬,焰影中恍惚能看见几个斑驳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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