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还在心里数，第几个走出来的白大褂是你。」

    季司朗这个人，出了名的细心温柔，就连同老人打交道，也很有一套，什么话题都能聊一聊。

    既然已经拒绝了，为何还要这样？

    季司朗折身，见她视线正望着左侧花园小径，眼神里是瞬间凝起的哀愁，他很少见她这样的眼神，微微吃惊，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那里有护士正推着一把轮椅过来，轮椅上的男人，也正朝他们的方向望过来。

    他大笑：「一起，一起。」

    「嗯。」

    又指了指他身后的周知知，「这是住院部的周护士。」

    季司朗望着慢慢走近的男人，没想到有生之年有机会见到这个人。

    「啊啊，痛痛痛！」

    「对了，你怎么忽然回国了，有事？」

    他爱着她吧？

    总算有一件好事儿了呢，故友重逢。

    傅云深也正打量着他，隔着一段距离，他已经认出季司朗来，这个曾在旧金山远远见过一次的男人，这么近距离看，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外形气质都十分出色的男人。

    周知知率先说：「我们先回病房了。」

    这顿酒我可记下了啊，要喝您亲手酿的薄荷酒。」

    这座城市，他曾听她讲过无数次，河流、公园、街道，她居住的梧桐巷，好吃的饭馆、小吃摊、夜宵店，噢，还有，他甚至知道有条老街上一个老师傅酿得一手好桂花酿。

    他看她的眼神，那么明显。

    「这是傅云深。」

    这算什么呢？

    傅云深想，好哥们儿吗？

    她重重拍他的背，笑嘻嘻地说：「嗯，激动至极！」

    刚出住院部的门，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可惜啊，我现在不能喝酒，否则真想跟你喝几杯。」

    朱旧看得出来，奶奶很喜欢他，她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一边跑，一边开心地笑。

    他回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噢，t，你的心跳得好快，见到我这么激动？」

    他一本正经地说：「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

    季司朗的声音响起。

    真好，老朋友，见到你，可真好啊。

    他在门口花店里买了一束鲜花，朱旧帮他一起挑选的，是奶奶喜欢的向日葵。

    她打趣道：「难道你想拜访的不是我奶奶的薄荷酒吗？

    彼此打过招呼，就无话可说了。

    他说，「带我去看看你奶奶吧，终于有机会拜访了。」

    他点点头，感慨道：「但是，犹如故人归。」

    奶奶笑呵呵地说。

    「嗨！」

    她隔着一段距离，一眼就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口发现了季司朗的身影。

    朱旧几乎笑到岔气。

    他说：「嗯，好很多了。」

    她点了点头。

    季司朗笑说；「奶奶，来日方长。

    她微微喘着气，拍他的肩膀。

    「带我参观下你们医院？」

    「正好有几天假期，很多年没有回过故乡了，就替家里人回来看看。」

    她脸上已有倦容，朱旧扶她躺下，就带着季司朗离开了病房。

    「可以出来走动了？」

    之前，见他与她说笑着并肩从住院部走出来，他极力忍住，最后还是没忍住，让周知知推他过来。

    季司朗走回她身边，问：「认识？」

    「第一次来莲城吧？」

    「嗯。」

    他心念一动，沉默片刻，才说：「他？」

    可偏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朱旧听得那句「我们」，觉得分外刺耳。

    同为男人，他一看就明白。

    怎么会。

    他也觉得自己很烦。

    「好好好！」

    她挂掉电话，快步往前走，走着走着，她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奶奶遗憾地说。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大衣，双手插在衣兜里，面朝医院里面，一副閒散模样，却在人群里格外打眼。

    「啧啧，真是不一样了啊，踏在祖国的土地上，你连中文都变得厉害多了！」

    酒鬼。」

    她点点头，指了指季司朗：「这是我好哥们儿，季司朗。」

    他放开她，见她穿着便服，问：「你休息？」

    她先开口问道，那天之后，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