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爱听我说定风县的往事,既然他们想听,那我便说与他们听。”赵保英笑吟吟地接过如娘递来的酒,温声道:“让他们早些知晓这世间的险恶,他们啊,才不会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吃亏。”
如娘静静望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催促道:“快把,酒,喝了。”
盛京眼下又入了秋。
秋风萧索,赵保英周身的骨头又开始犯起疼。
承平六年,赵保英被冯六指那伙人卖来了盛京,兜兜转转入了宫做太监。
那一年他被去了势,入宫时正是春雪皑皑的时候。
他在那彻骨严寒的天里差点没了命,若不是为了留下一口气,往定风县送一封信,他大抵撑不过那个春天。
活是活下来了,可自此也落下了许多毛病。
再加之初入宫时,遇到的种种欺凌,他这具破败的身子,天一冷便会哪哪儿都觉着疼。
只不过赵保英早就习惯了这些疼痛,再疼也能云淡风轻地说不疼。
可如娘舍不得他习惯。
自打从高进宝嘴里知晓了赵保英身上的种种毛病后,便开始捣鼓着要给他养身子。
眼下这药材酒便是她与姜黎从一本酿酒的古籍里学的,将诸多名贵的药材泡在烈酒里酿上几年,天冷了便喝上一小杯。
赵保英吃过那么多苦头,对他来说,那点子疼痛,委实算不上是个事儿。
如娘舍不得他疼。
这些年没少钻研偏方,药酒药膳还有什么仙人操,只要是她要他试的,他都会试。
眼下这药材酒便是。
赵保英将酒盏里五味掺杂的药酒一饮而尽,口不对心道:“这酒嚐着倒是一日比一日好喝。”
如娘闻言,又给他多斟了一盏酒,竖起两根手指,道:“方神医说,一日,最,最多喝两盏。不能,再多了。”
那模样瞧着好似在说,你再喜欢喝,也要忍着,我不会再给你第三盏。
赵保英瞅了瞅如娘的神色,依稀间,彷佛又见着了从前定风县那沉默寡言又心性纯良的小结巴。
他低眸笑了笑,慢悠悠饮下第二盏药酒。
人性复杂,人心亦是多变。
这些年在宫里,赵保英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好坏善恶,往往就在一线之间。
他见过善人作恶,好人行坏。
便是他自个儿,为了在宫里保住命,也做过恶人,也做过坏事。
而如娘受了那么多的苦,却自始至终都是定风县那位林夫子家的小娘子,半点都不曾变过。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