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师，您醒了。”嗝屁啦的声音响起，姜瑜皱着眉，头像是唐僧念了紧箍咒，快要裂开了。

    “我咋了？死了？”姜瑜问，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眼也睁不开了。

    嗝屁啦不知道Cao控了什么东西，姜瑜的脑海里倏地一下打开了一个屏幕，上面投射的是昨天他被顾泓意踩在地上用皮带狠抽的画面，同时金属系统音再次响起，“昨日您的一番祈求激怒了男主，他把您抽得昏死过去，这是后来发生的事儿，我给您都录下来，您需要观看么？另外，您现在身体还处于睡眠状态，只是意识先醒来了，需要我将您叫醒么？”

    “看看吧，看完再说要不要醒的事儿。”姜瑜好整以暇，反正身体也动不了，先看看这狗东西趁自己昏迷都干啥了。

    顾泓意目露凶光，手上丝毫不减力道，直到他脚下的姜瑜，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连倒抽冷气的声音也没有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便宜弟弟早已经昏死过去。

    他扔了皮带，巨大的撞击，原本结实的皮带扣已经被打的弯曲变形，无法复原的卡扣随皮带翻滚掉落，静静躺在地上，无声诉说着施暴者的残忍。

    解开那人身上束缚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麻绳，顾泓意拾起那根低垂瘦弱的臂膀，莲藕似的手腕上，一道破坏美感的红痕蛮横又无理，细软的手掌也因为长时间的血ye不流通而变得冰凉一片。

    顾泓意心脏狠狠地一震，他从未想过要了他的命，他只是，只是太过悲痛罢了。深埋心中三年多的感情，就这样戛然而止，且那个人走的那么匆忙，一定很绝望吧？

    顾泓意跪坐在昏迷的姜瑜身边，迷茫地盯着他看，一腔的爱与恨无法降落，直到他调查出，害死白褚的人，和这个便宜弟弟有关。

    找到了，他想，发泄我悲愤和失控的出口，找到了。

    姜瑜盯着荧幕里的顾泓意仔细揣摩，神情严肃的像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而实际上，嗝屁啦放的视频，也仅仅只是顾泓意跪坐在姜瑜身旁，一边冷笑，一边替他松绑的片段，这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

    “嗝屁啦，我想问个问题。”姜瑜突然出声，他脸上的神情不是寻常与嗝屁啦撒泼打滚的泼妇嘴脸，浅褐色的瞳仁暗沉着，粉色的薄唇轻抿成一条线，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嗝屁啦惊艳于此刻的姜瑜，他就像是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在星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微弱但却足以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光芒。

    “白褚长什么样子，有照片么？”姜瑜问道。

    嗝屁啦很快从数据库里调出了白褚的照片，呈现在姜瑜面前。

    姜瑜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姜老师，您没事吧？”反常，很反常，这个人天生跳脱，稍有不满立刻就会跳脚，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像这样平静又沉默，真的不寻常。

    虽说系统只是一串数字，但太过先进的人工智能，逐渐获得人性，也不是一件稀奇之事。嗝屁啦正斟酌着用词，想问姜瑜是不是被吓到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姜瑜突然大笑起来，眼角的得意满的都溢出来了，哪还有半点的Yin郁。

    得，自作多情。嗝屁啦翻了翻那并不存在的白眼。

    “姜老师，您怎么了？”他问。

    “狗男人，等着吧你！”姜瑜不理嗝屁啦的询问，自顾自地笑，笑得够了，他才接着说道，“既然是我创建的世界，自然有我夹带私货的东西，这白褚，就是我照着自己写的，顾泓意喜欢白褚，白褚是我照着自己创造出来的，四舍五入，顾泓意不就喜欢我么？”

    好家伙，我懂了。姜瑜兴奋地想，这下我知道这故事的走向了，这波叫做，替身文学替到最后变成白月光啊！

    “顾泓意人在哪？”姜瑜问，理清楚了所有，他有点迫不及待想去试试，像是一个空学了一堆理论知识的演员，急不可耐地想要上台大展拳脚。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顾泓意在公司餐厅用餐。”嗝屁啦应道。

    “好，该起床收拾下自己了。快，把我弄醒。”姜瑜刚说完，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拽住了脚，猛地一把拖回了躯壳。下一刻，四肢百骸的疼痛像无数个钻头袭击着身体。

    “卧槽！痛痛痛痛死了！！！”醒来的姜瑜发现现实很骨感，别说去顾泓意公司蹲他刷好感了，就算是起床都困难。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痛感屏蔽掉？我床都下不去，怎么刷好感……”姜瑜软着声音，像在讨好嗝屁啦。

    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嗝屁啦的回应，这不靠谱的系统，关键时刻给我装死，姜瑜暗骂一声，躺在床上直哼哼。

    痛，实在是太痛了，手腕和脚踝像是灌了铅，咬着牙才能勉强一动。更不提身上那些深一块浅一块的伤，王八似的趴着都无法忽视分毫。

    这顾泓意绝对有暴力倾向，下手这么重，我不过跟他客套一下，他还来真的啊！

    约莫躺了俩小时，姜瑜实在难以抵挡肚子的大声抗议，他决定还是挣扎着下床看看。

    事实证明，人的承受能力是很强的，姜瑜不仅忍痛给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还摸索着在厨房里给自己下了碗面，总算把肚子糊弄过去了。

    既然下床了，自然是不能浪费这样绝佳的示弱和刷好感机会的。

    “叮！”嗝屁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姜老师，我有义务提醒您，如您通过做爱的方式，可以更快获得男主的爱意值，减少仇恨值。”

    “闭上你的嘴，小爷我自有打算。”虽然听过无数次嗝屁啦那没有感情的系统音，且他这次也听话地先给了提示铃声才说话，但姜瑜还是吓了一大跳，“这样，我叫你的时候，你再出来，我没喊你，你别说话。”

    “好的姜老师。”

    被顾泓意扔在客房里的便宜弟弟身上带着低烧。家里的医疗工具倒是齐全，昏迷着的人也感知不到疼痛，顾泓意三两下就替他处理了伤口，然后扯了床被子，随意盖了过去。

    顾泓意一夜没怎么睡好，姜瑜那双带着祈求的泪眼，像是烙铁一样，印在心头，烫得他血rou模糊。

    理所当然的，一大早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到了公司。睡眠不足，心烦意乱，开会时下属几次口误和犯错，都被顾泓意揪着严厉批评了一番。

    很少见到顾总这样挑剔和刻薄的一面，直到午休时，公司的上空还弥漫着低气压。

    顾泓意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当初是为了能配得上白褚，他才拼命努力往上爬，如今真的能与他并肩，他却离开了这世界。空虚，寂寞，巨大的空洞吞噬着顾泓意，他像是被抽了灵魂的木偶，呆楞地望向虚无，麻木的大脑无法思考。

    “叩叩”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秘书。

    “进。”顾泓意回神，清了清嗓子，应道。

    “顾总，有位姜先生，说要见您。”秘书在门口请示，她开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生怕老板的无名之火烧到自己头上。

    “不见，叫他滚。”顾泓意原本枯井般的心，像是突然被投进了小石子，溅起了水花，“什么人都敢放进来，我看你的工作也不想要了！”冰冷的声音，吓得秘书连忙答应，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竟然追到公司来！是我昨天下手太轻了？真是块恶心的狗皮膏药。

    “哥，你昨天不是说好不会推开我的么！”姜瑜站在门外听到顾泓意让他滚的话，朝秘书抱歉地笑笑，然后稍一用力，就挤开了办公室的门，溜了进去。

    给你台阶你不下，真是不知好歹。上到戏台还不忘吐槽，姜瑜十分自信地走了进去。

    顾泓意晃了眼，白褚带着狡黠的笑容走到了自己面前，他一时看呆了。

    “白……”

    “哥哥。”姜瑜字正腔圆。

    回过神，是姜瑜。他上半身穿着一件青色的牛仔外套，内搭是干净简单的白色t恤，一张脸上的五官单拎出来和白褚并没有相似之处，可整张脸却处处都透着熟悉。

    顾泓意胸口突然盛满了愤怒，他抄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不管不顾地扔了过去。

    “你也配学他？真令人作呕，给我脱了！”歇斯底里地怒吼，吓得姜瑜一阵瑟缩。

    羞赧的眼尾染上了绯红，姜瑜慢慢脱掉身上的牛仔外套，白色的短袖遮不住他小臂上的勒痕，血色的手镯灼的顾泓意眼皮一跳。

    “哥，你、你别生气，我不学白老师就是了，你别生气……”姜瑜瘪着嘴，小狗似的，就算被主人踢开，还是会讨好地凑上去。

    “我知道你喜欢吃我们学校后街的那家甜水铺里的莲子汤，我给你买了一碗，还热着，你趁热吃。”姜瑜从身后的小背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个保温杯，打开盖子，还有热气冒出来。

    莲子汤……一瞬间，埋在心底的那些回忆，像是拔起了一把捅进身体里的利刃，带着血rou，痛不欲生。顾泓意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眼眸沉了几分，起身走到姜瑜面前。

    一米八八的个头比姜瑜高了十几公分，男人带着怒气的逼近让他有点害怕。他努力扯着嘴角，尽量维持着一个体面的笑容。

    “哥、哥，怎、怎么了……”

    “砰！”连人带汤都被顾泓意掷在地上。

    还好泼在手背上的莲子汤不算很烫，只是有些刺痛罢了。姜瑜垂着脑袋，半晌没动。

    恨我啊，骂我啊，用语言攻击我，用眼神杀死我啊！顾泓意心头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感，自虐一般，酥麻难耐。

    他妈的狗儿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恨不得跳起来踢碎你的命根子，让你再跟我横！怎么好端端的高冷学霸，变成暴力狂了？姜瑜差点维持不住这小白花的形象，在脑子里把顾泓意吊打了一顿，才收拾了心情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对、对不起哥，你别生气……不喜欢吃，我下次不买了。”卑微的笑容，让顾泓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姜瑜，你是不是没皮没脸？”顾泓意一把掐起姜瑜瘦削的下巴，强行让他和自己对视。

    姜瑜双手背在身后，左手狠狠掐了一把右手腕上的伤，痛得他立刻滚下泪来。

    满是泪痕的脸，虚弱的笑容衬得那张白皙的面孔更没什么血色。

    “叮！男主仇恨值下降为40％。”提示音响起，姜瑜一个瑟缩，咬着没什么血色的下唇，别开了目光。

    有效！姜瑜暗喜。跟这儿演戏呢，这不合时宜的提示音真是碍事，他听到降低的仇恨值，差点破功笑出来，只好扭过头，不去看顾泓意的脸。

    顾泓意却以为姜瑜是羞愤地不敢看他，无名火蹭的一下就烧到了头顶。他恶狠狠地把姜瑜掷在地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着眼眸看他，没什么情绪地说：

    “不是爱我么，什么都愿意做？”

    姜瑜只觉顾儿子终于上道了，也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睁着shi漉漉的狗狗眼望过去，讨好地点点头。

    呵，装模作样。顾泓意心头升起一股异样的酥麻感，像是属于男人的征服欲。那欲望叫嚣着，看呐，即使是这样羞辱和折磨，这个人也还是会向你走来，接下了你的全部恶意。

    可另外一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今日的痛苦和挣扎全都拜这人所赐，你只是在“报答”他罢了，做了错事，合该承受一切后果，当然也包括你的暴虐。

    恶劣的笑容看得姜瑜心头一紧，这狗男人又想什么坏点子呢？我身上的伤根本承不住他，就发誓一定要除尽这世界上所有的邪恶，成为上神在人间最得力的助手。

    昨日艾丽卡和姜瑜正是在连续消灭了六七个低等级吸血鬼的时候，遇上了更加强大的血魔。那血魔仿佛有意要吊着他们，频频撤退又不想出手。

    圣水已经基本用尽，二人因为先前与那些杂碎打斗也损耗了不少体力，姜瑜当场就建议艾丽卡不要再追，但艾丽卡明显杀红了眼，连最基本的圈套也没有辨别出来。没办法，姜瑜为了保护她，被那个中等级的吸血鬼抓伤了小腿。

    “嗝屁啦！”姜瑜在脑海里呼唤，他已经半天没听到他家可爱机器人的声音啦！

    艾丽卡没坐太久，她见姜瑜Jing神不怎么好，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叮！嗝屁啦为您服务——姜老师，您找我？”虽然都是机械化的系统音，但姜瑜就是从里头听出了些陌生感来。